赵铁没说话，只是签了名，把积分划入小队账户。
这笔积分足够五个人好好休整两天了。
当天晚上，张晓夏照例回到炼丹房炼制丹药。
今天的战斗让他有了新的想法——魔麟战将的骨甲虽然硬，但在被特定角度攻击时会产生连带活动。
如果能炼制一种药膏，涂抹在兵刃上后能顺着骨甲缝隙渗透进去腐蚀下面的肌肉组织，就能大大削弱骨甲的防护效果。
他记得《岐黄丹经》里有一个方子叫“透骨膏”，本来是用来治疗骨骼风湿的药膏，但其中的几味药材具有极强的渗透性。
如果逆向微调配方，把“渗透经络”改成“渗透骨甲”，理论上可以做成针对骨甲类魔物的武器涂层。
张晓夏把丹炉点上火，开始第一次尝试。
第一炉失败了——药膏在高温下直接烧成灰。
第二炉调整了火候，成是成了，但渗透性不够。
第三炉，他把其中一味主药磨成粉末后加了一倍剂量，又加入了少量魔物的骨粉做引子。
丹炉盖子弹开，一罐灰白色的半透明药膏安静地躺在炉底。
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气，但仔细观察能在光线下看到微弱的晶体反光——那是渗透性药力结晶化的特征。
张晓夏用手指沾了一点涂抹在短刀刃上，然后拿一块废弃的魔物骨甲做试验。刀尖沿着甲片缝隙切入，药膏遇到骨甲表面的魔气立刻开始溶解渗透。
几个呼吸之后，甲片缝隙周围的骨质明显发软，原本紧密咬合的甲片之间的连接组织变得松垮。
“成了。”他低声自语，将这罐透骨膏小心地收好。明天训练的时候可以拿给谢川试用——队里最需要这东西的就是他这个用大刀正面硬砍的人。
窗外夜风呜咽，城墙上的阵法一如既往地亮着幽蓝的光。
远处的荒原方向，隐约还能听到几声零星的兽嚎，但已经不再是上午那种令人心惊的低沉号角，只是普通魔物的嘶鸣。
张晓夏吹灭丹房的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今天的战斗虽然赢了，但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不是胜利的画面，而是赵铁说的一句话——“捡鱼”的前提是里面真的有鱼可捡。
如果今天没有遇到两只魔物互斗，如果不是刚好摸透了魔麟战将的骨甲结构，如果沙虫魔物少撑了几息……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意外。
他能做的就是多备几张底牌，在意外来临时比别人多一个应对的选择。
银针、短刀、丹药、透骨膏、冰盾符、徐文图的阵盘——他把所有装备在脑海里重新梳理了一遍，确认每一样的位置和用途，然后才起身离开丹房。
走廊尽头，谢川正举着那个小丹炉坐在台阶上，闭着眼睛听壶水烧开的声音。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一只眼：“张师弟，我问你，水冒蟹眼泡的时候水温是多少？”
“八十五度上下。”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书上写的。书上说，煮药‘如鱼目，微沸’就是蟹眼泡，水温八十五左右。”
谢川愣了一下：“书上真这么说的？”
“当然。”
谢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张晓夏回了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他在床边坐着，从怀里摸出那套银针布包展开。银针在月下泛着微光，每一根都被擦得干干净净。这套针是他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唯一的东西——不对，不是唯一。
还有他脑海里那些医书、方剂、针灸歌诀，那些都是带不走的行李中最沉重也最珍贵的一部分。
他收好银针，熄灯躺下。
丹田处又传来了那种熟悉的涨缩节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收缩、膨胀、收缩——那是灵力运行到饱和时的自然征兆。
再往前迈一步，就能跨过去。
第三天早上，张晓夏在打坐调息时感受到丹田内壁猛地一震。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忽然的饱满——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从内向外撑开了丹田的容积，经脉里的灵力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流畅，周身毛孔微微张开，天地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入体内。
体内灵气又壮大了一分。
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在室内凝成一道白线，久久不散——这是体内灵力精纯度再次提升的标志。
突破筑基中期之后，灵力的总量大约增加了三成，但对他来说，最关键的提升不在于量，而在于控制力的进一步精细。原本需要两分力才能做到的事，现在一分力就够了。
原本只能同时出手三根银针，现在至少能同时操控五根。
张晓夏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然后收起蒲团，推门出去。
.张晓夏走到食堂拿了点吃的东西，边吃边往训练场走。今天是清魔二队的例行训练日，但刚走到演武场门口，就看到赵铁急匆匆地从办公楼方向走来，手里捏着一张崭新的任务简报。
“训练取消。”赵铁干脆利落地说，“紧急任务。五队昨天在驼峰岭附近巡逻时发现了一个魔窟，初步侦察里面至少有四五十只初级魔物和两只中级魔物。情报确认无误后，上面要求我们和四队联合出动，今天之内必须拔掉那个魔窟。”
“联合出动？”谢川放下丹炉站了起来。
“对。魔窟的地形比较特殊——它是一个环形山谷，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可以进出。入口两侧是峭壁，无法攀爬。这意味着一旦进去，除非打通整个魔窟，否则就没有退路。”赵铁展开地图，“四队负责守住入口，我们进去清剿。所以进去就是最大的问题。”
谢川倒吸一口凉气。环形山谷魔窟，只进不出——这完全是攻坚战的打法。
一个魔窟里有四五十只初级魔物加两只中级魔物，而他们二队只有五个人。虽然他们之前杀了两只中级巅峰的魔麟战将和沙虫魔物，但那是“捡鱼”捡来的，不是正面攻下来的。
正面攻一个完整魔窟，难度和捡鱼相比不在一个层次。
“所以，”赵铁话锋一转，“这次需要把所有准备做足，每个人双份装备。”
“另外，张三。把你新弄的那种透骨膏多带几罐，今天这场是硬仗，打下来弹药消耗可能比之前所有任务加起来都大。”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