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连夜改装了一下府里的马车。
给车轱辘做了减震,给车厢换了坐垫。
天不亮,才恢复记忆的宋樱,送走了爹娘。
书局东家没和乌云珠一起走,他得看着静静,不然他怕静静趁着家里大人不在,把京都给烧穿了!
“以前没娘的时候也不觉得,现在有娘了,我娘才刚走两三天我就想她想的不行了。”宋樱趴在被窝里,脸贴着手臂朝裴珩嘀咕,“我都不记得寨子长什么样了,我也想回寨子看看的。”
裴珩一边穿朝服一边弯腰在宋樱脸颊亲了一下,“等我们将来带着孩子一起回去。”
宋樱:……
裴珩捏捏宋樱脸,“你再睡会儿吧,我去给孩子挣家产去。”
宋樱:……
裴珩走了。
宋樱不太睡得着,干脆也起来了。
在院子里做了一套拉伸,宋樱去书房写过些日子宴请宾客的喜帖。
自从太后被抓之后,裴珩从未提过他自己的生母,赵允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顾不得过来,再加上宋樱沉浸在自己有了娘亲的喜悦里,完全忽略了一点。
裴珩的外祖一家和裴珩的娘亲。
现在还有亲人在世吗?
写喜帖的时候,要给他们吗?
宋樱盯着喜帖出神,琢磨等裴珩回来,还是应该好好关心一下他,自己也太不贴心了。
小翠立在宋樱身后,两眼呆滞,也发神。
她那天出去买粉,听到有人说,她家王爷要与镇国公府联姻。
可明明过些日子的大婚,是王爷为王妃操办的啊,王爷与王妃谁都没提过镇国公府,但那个人说的有鼻子有眼,说是王爷要娶白怡宁。
小翠目光落到王妃脸上。
王妃脸上的黑点还在呢。
纵然王妃长得再美,可一脸黑点密密麻麻,王爷是不是已经嫌弃王妃了?
只是碍着王妃娘亲,碍着王妃已故的爹爹是被冤屈了的宋大将军,所以才在王妃面前装模作样对她不嫌弃?
男人都是好色之徒。
白怡宁的确是长得好,而且家室也好,连她都知道镇国公府势力大,王妃的爹爹虽然是宋大将军,可人都死了就剩一个虚名,娘亲倒是苗寨的大司命,可苗寨千疮百孔的……
小翠要愁死了。
愁好几天了。
不知道要不要告诉王妃这件事。
“你发什么呆?刚刚差点把热水倒了王妃写好的喜帖上!”从书房出来提水的功夫,秋桐拽了小翠,朝她问,“家里出事了?”
小翠愁的满嘴话就在舌头尖儿、
可这个秋桐是先前太后送来的人。
虽然太后没了,但万一她贼心不死惦记王爷呢……
等等!
若是秋桐惦记王爷,那是不是秋桐更不会盼着白怡宁进门?因为白怡宁可比她家王妃不好惹多了。
心思转过,小翠叹一声气,小声说:“我前几天出去买粉,听见有人说,王爷要娶镇国公府的姑娘进门。”
秋桐目瞪口呆又厉声呵斥,“胡说八道什么!王爷与王妃感情那般好,王爷怎么会另娶!”
小翠噘嘴,“我就是怕啊,秋桐姐姐你有没有什么门道能打听一下,我怕咱们王妃被蒙在鼓里,现在欢欢喜喜的写喜帖,结果万一等到大婚那日,新娘另有其人,王妃怎么受得了,可别再来个生米煮成熟饭让王妃捏着鼻子认了,他们瞒天过海却和王妃说什么搞错了什么的,到时候咱俩怎么办啊。”
秋桐脸色变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先别告诉王妃,我先打听打听,我有个相熟的姐妹在镇国公府做事。”秋桐叮嘱小翠。
小翠点头。
笑死。
她就是套话推秋桐出去战的,她当然不会告诉王妃。
她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么好的主子。
秋桐警惕的看着小翠。
要不要给她吃点药让她暂时昏睡两天,免得她嘴巴不靠谱做出什么事来,毕竟小翠可是先前王妃一回家就为难过王妃的。
两人心怀鬼胎四目相对,彼此点头,异口同声,“有你和我一起真是太好了!”
镇国公府。
白怡宁披头散发眼睛红肿,嘶哑着嗓子满目恨意瞪着镇国公。
“让我嫁给唐宁,我宁愿去死!我不嫁他!我死都不嫁!你们死了这条心吧!趁着现在还未办,趁早取消,不然,成婚当天我就一头撞死在镇国公府门前,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你们如何逼死女儿!”
镇国公立在她床榻前,一脸威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你若是执意寻死,就让你跟前几个伺候的丫鬟一起陪葬。”
白怡宁气的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爹!你满口仁义道德,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亏你还是上过战场的良将!你连人命都这般不在意了吗!”
镇国公没理会她,转身离开往外走,“给小姐吃饭,饿一顿,几个丫鬟每人杖责三十,再饿一顿,六十。”
镇国公走了。
白怡宁气的抄起枕头砸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发出憋屈而歇斯底里的怒吼。
她不明白,向来慈爱的爹爹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不,就告诉宁儿她其实是要嫁给南安王?宁儿原先就喜欢南安王的,原先南安王落难,她还是喜欢,还想嫁,如今若是知道嫁给的是南安王,说不定就不闹了。”
镇国公夫人心疼闺女,眼见闺女日日啼哭,消瘦的不成样,朝镇国公劝。
镇国公摇头,“事以密成,若是现在告诉她,到时候她进了门一定会露馅的。”
裴珩不同意这桩婚事。
但陛下要赐婚。
他也想促成这桩婚事。
就只能把一切都做成:乌龙,弄错了,新娘送错了地方,但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
所以白怡宁不能事先知道一点。
镇国公叹一口气,“我去找唐宁一趟,让他准备迎娶。”
这件事,算是镇国公府算计了唐宁,到时候,再给他补偿就是。
镇国公皱着眉离开。
他前脚离开,院中屋檐下一个婢女满脸惶恐,直奔白怡宁那里。
“小姐,小姐,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