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姨,待会儿我找人收拾他。”邵素芸咬着牙,凑近陆雁郡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小云,别动这个念头。”陆雁郡摇头,语气平静,“拍卖会,讲的是规矩。他没义务让,我们也没资格逼。”
顿了顿,又补一句:“他底细不明,今天你动他,明天他未必不动你。”
“三千二百万!”陆雁郡再举牌。
“三千三百万!”
“三千四百万!”
……
“三千八百万!”
她停顿两秒,缓缓放下手,声音轻,却清晰:“既然这位先生真想要,这块地,我让。”
叶景诚朝她点头,不带情绪,只有一份默然的尊重。拍卖师察言观色,敲槌节奏也快了几分……
“三千八百万,第一次!”
“三千八百万,第二次!”
“三千八百万,第三次……”
“成交!”
“看来,咱们这位假面人先生,来头不小啊。”主持人笑意加深,话锋一转,“两块商业用地已入囊中。后头几块官地,他会如何出手?各位,且看下去。”
第二块挂牌出让的官地坐落于大浪湾道,占地二万八千平方尺。位置略逊于首宗,用途亦受规限,叶景诚未予举牌。
起拍价一千五百万港元。陆雁郡与陈廷桦轮番加码,气氛渐热,最终以四千万落槌,由陆雁郡拍得。
“第三宗官地,位于中区交易广场旁,面积二万四千平方尺,起拍二千一百万,每次加价两百万。”
中区向来寸土寸金,这块地排到第三场才上,足见分量。甫一亮相,台下几位老面孔便纷纷坐直身子……人多的地方,生意好做,回本也快。
“二千三百万!”
“二千五百万!”
“二千八百万!”
“三千万!”
半分钟不到,价格已跳涨近千万。几位竞标者面露兴奋,显然还没尽兴。
“三千二百万!”
“三千四百万!”
“三千八百万!”
……
“四千五百万!”
叶景诚中途举过一次牌,纯属试水。他不清楚后头几块地成色如何,但这一宗,他非拿不可。只待最后关头,再压一锤。
“五千万!”他起身落槌,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全场。
主持人精神一振:“假面人先生果然出手不凡!五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两名邻座大亨互看一眼,苦笑摇头,搁下号牌。
叶景诚余光扫过……那洋人,应是包玉钢的大女婿;旁边那位六七十岁的老者,眉眼轮廓相似,一时难辨是郑裕同还是包玉钢本人。后来才晓得,两人其实不难分:单看左脸便知……郑裕同面相稍薄,左颊还有一颗水厄痣,眼神不花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陆雁郡见状,牙关微咬,立刻跟进:“五千五百万!”
陈廷桦紧随其后:“五千七百万!”
叶景诚不再落座,直身而立,目光扫过全场:“六千万。”
“六千万,第一次!”
“六千万,第二次!”
“六千万,第三次!”
“成交!”
拍卖师话音未落,木槌已落,干脆利落。
“恭喜假面人先生再下一城!接下来是第四宗……地铁一号线西门口站上盖地块。没错,就在金门大厦隔壁,占地逾四万二千平方尺……”
主持人话音未落,陆雁郡已从前排起身,朝邵唯铭颔首示意:“阿铭,群姨跟你换下位子,我有事跟这位先生谈谈。”
“好嘞,群姨。”邵唯铭即刻起身,朝叶景诚礼貌点头,转身坐到前排空位上。
陆雁郡坐下,开门见山:“先生,这块地,我非要不可。您开个价,怎样才肯让一让?”
叶景诚略顿,问:“听说利夫人手上,握着无线电视一部分股权?”
陆雁郡脸色一沉:“你想动我先生留下的东西?”
“利夫人误会了。”他语气平和,“资产再厚,躺在账上也是纸。真金白银落袋,才算数,对吧?”
这话若换个人说,难免显得冒失……毕竟利孝和刚走不久。但叶景诚清楚她脾性:这女人从不靠眼泪做生意,资产对她而言,只是工具,不是念想。她自知长处不在管人管事,所以一贯快进快出……八一年港元贬值时套现,八五年广场协议落地前抄底,哪一回没赚?眼光毒,下手准。
陆雁郡沉默片刻,点头:“我名下只有三成股份,其余都在三个女儿手里。”
“这点诚意,怕是不够。”叶景诚抬手晃了晃号牌……第四宗竞价已起,起拍四千万,眼下喊到五千五百万。
“我可以替三个女儿作主,每人让出一成。”她放下牌子,直视对方,“剩下那些,您得自己找利宪斌谈。”
“意思就是……我若此刻收手,能从您手上拿到无线六成股份?”他指尖轻抚面具边缘,无声一笑,“行,您说服我了。”
实则,后两宗地他本就没打算碰。面积太大,用途受限,最适合建住宅,前期投入高、周期长、回款慢。他手头资金虽不算紧,但真要硬扛,也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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