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箱子对应了他们三个人,一人一个,根本不需要分,孟时禾把贴着自己名字的那个箱子拉出来,没有贸然打开,先是说:“我需要拍照,拍完之后继续保存。”
“您跟我来,旁边有休息室。”经理了解了孟时禾的需求之后带着她往旁边走。
孟时禾看着脸上波澜不惊的经理,对瑞士银行更满意了一些,按理说这个箱子已经在这里寄存了超过二十年,这么长的时间才有人来拿,但是他们的脸上丝毫看不见任何打量窥探的神色。
走出保险库,孟时禾招呼着陈扬到了单人休息室,有人给他们端上了茶,之后经理带着人就退出去了,走之前跟孟时禾说:“您放心,这里没有任何监控录音设备。”
经理一走,孟时禾才打开了这个二十四寸的箱子,箱子里都是大小不一的盒子,只有最旁边放着几幅字画没有用盒子装。
孟时禾随手打开一个盒子,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没有说话,放下盒子打开另一个,就这么一路把所有的盒子都打开了,摆了一桌子,陈扬就坐在孟时禾身边,半晌说了一句,“禾禾,这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孟时禾白了陈扬一眼,“你猜猜呢?”
说完孟时禾呼出一口气,“这还要拍吗?”
“拍吧,总要知道里面都有什么,拍完再存起来,说实话这些东西拿出去,我们现在并不能保存好。”
孟时禾点点头,拿起相机开始面无表情地拍照。
“囡囡,你说慢点,我记不过来了。”
时间来到晚上,从银行出来后,已经日落西山,孟时禾回家连饭都没吃,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孟怀疏。
托何家的福,至少现在京市已经大范围地换成了自动交换机,这件事从80年开始就在做了,真正做起来还是在何家参与进去之后,不管怎么样吧,总之现在孟时禾往家里打电话,不用再担心有接线员听到电话内容。
“金累丝嵌红宝石如意,东珠耳坠,瑞兽葡萄纹铜镜,紫檀嵌珐琅百宝匣…羊脂白玉平安无事镯,银鎏金簪花鸳鸯莲池镯…白玉嵌珠并蒂莲簪,红玛瑙雕喜鹊登梅步摇,这些是有名字的,还有一些没名字的首饰,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但大部分都是金的。
噢,对了,还有那个百宝匣里头,还装了两整套首饰,一套羊脂白玉的,一套点翠的。
另外,还有几幅字画,落款的人我不知道,但是有一个我知道,仇英。”
孟时禾对着照片一口气说完,等着孟怀疏消化,没想到孟怀疏说:“就这样?没了?”
“没了,这还不够吗?”
“还行吧。”
“这只是其中一个的,还有另外两个箱子。”
“你外公那个人,你跟你哥哥的应该都差不多,但是我那个说不好。有可能比你们差,也有可能比你们好。你今天既然去了,怎么不都看看?”
“你们有空自己来看。”
孟怀疏看着抄下来的单子说:“你说你那个旗袍是藏青色?这里头羊脂白玉那一套正合适,你拿出来戴。”
“我本来是有这个想法的,但是看见那些名字之后就不想了,那我能戴身上吗?”
“有名字的八成都是从紫禁城出来的,应该是你外婆的陪嫁,没名字的可能是你外公后补的,都是给人戴的,我儿有什么戴不得的?”
“我怕磕了碰了碎了,可惜。”
“你又不是整天结婚,平常用到这些东西的地方不多,没事,就算碎也碎不了太多,你放着才是埋没它们呢。”
孟时禾:“被你说服了。”
孟怀疏笑出声来,“就该这样,物件再怎么精贵都是死的,既然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摔着听响也行,不要把它们看得比你重,没什么东西赶得上你。”
“我知道,我当然不会,我就是,一时之间冲击有些大。”
“乖,别冲击了,快去休息,马上要婚礼了。”
挂掉电话,孟怀疏长长叹了口气,叫在一旁办公的孟谦都看过来了,“怎么了这是?”
“说不好,心里有些惆怅,我小时候虽然世道不太平,但是该学的该见的都是学过见过的,囡囡他们出生的时候,就没那个条件了,她现在看见几件首饰都有些过于小心了。”
“那是你心大,母亲手里的东西,放到什么时候什么家庭,不得供起来?那可是从上面下来的。”
“说到底也就那么回事儿。”
孟谦看着孟怀疏没有说话,他们已经五十多岁,不再年轻了,但是怀疏依旧让他着迷。
怀疏小时候是跟着世家大族的母亲长大的,但是长大后又经受了西方教育,这两种完全不同的特质被她糅合的很好。
“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管他们了,怀疏,我给你泡杯茶去,你尝尝?好不容易我们今天都不忙,就不聊他们了吧?”
孟怀疏斜斜看了孟谦一眼,风情万种,“走吧,泡的好了赏你。”
“诶,谢小姐赏。”孟谦小跑几步到孟怀疏身边,作势扶着她的手走。
孟时禾还是把那套白玉头面拿出来了,一套六件,簪子,钗,耳坠,戒指,镯子和项圈。
她只戴了三件,簪子,耳坠和镯子,戴的太满并不好看,适当留白才好。
晃眼到了婚礼,一大早所有人都到了,唐嘉慧是首席伴娘,她穿着粉色的伴娘服,在孟时禾房间里看她化妆。
“禾禾,你真漂亮,今天肯定能美他们一大跳,阮正业那个大嘴巴,他一嚷嚷,今天要来好多人了。”
孟时禾语气温柔,“人多热闹,只怕招待不周。”
“那不用你操心,我们都安排好了。”
妆化好,孟时禾就在房间里等着,一直等到外面一切就绪,陈扬来敲响了她的房门,她才站起来。
陈扬牵着孟时禾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布置好的场地,阳光下,孟时禾裙面上的小碎钻不停的反着光,在草坪上留下一道道光点。
李家辉帮他们请来了一个神父,等他们走过来,在无数人的见证下,神父开口:“今天你们将结为夫妻,无论贫穷,富有,健康或是疾病,都要彼此忠诚,不离不弃,你们愿意吗?”
“愿意。”
“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