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破城 第五节(1 / 1)

...

石兴把马车赶到驿站门口,抬眼一看。

就是这儿了,与其说是驿站,倒不如说是官道边上临时搭的几间木棚,连块正经招牌都没有

这些驿站是徐家和官军接头用的,不为路过的车夫提供住宿和地儿,顶多让你在这吃个饭就走。

利用官军兵力护送商品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此地已经人去楼空。

“怪咧,怎么会一个人都不在?死哪去了?”

石兴跳下车板,在几间木棚之间转了一圈。

灶台上连锅都没有,拴马的木桩上只剩几截断绳。

良和邹承在周围转了一圈。

回来时摇了摇头,他们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物品。

徐家那些人也不是吃白饭的。

良把刀拄在地上,说出唯一合理的解释。

“他们这几天给抢怕了吧,换了路线,要不然就是闯军来过这。”

石兴站在空荡荡的木棚中间,半天没说话。

跟随商队进城的计划算是泡了汤,让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很不对劲。

带着二人连忙驱车前往下一个驿站。

新到的驿站规模比刚才那个大些,一栋小楼,一个小院。

他说不准这地方到底是官家办的,还是私人建的。

现在大环境不好,西边民办军队都出来了。

之前来过一次,感觉这驿站营收还算不错,是个赚钱的路子。

民办驿站,这个创业思路能给到T0。

想必再过不久,我的晴去童装、无绳蹦极,儿童烟酒店也能问世了

今日驿站内格外安静,石兴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堂里空荡荡的。

只有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伯和一位年轻的学徒。

良和邹承找了个地方坐下,石兴走到柜台前,摘下草帽扇了扇风。

“这么冷清,欸,掌柜的,还记得我不?前些日子找你寄信来着。”

老伯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最后摇了摇头。

牢兴也没指望能被记住,打个招呼而已。他目标明确。

“你要是不记得就算了,我来找零。”

“好的,零在这,他就是零。”

那老伯指了指身旁那学徒,石兴无奈地摆了摆手。

“我说的不是这个零。”

谁料,对方老脸一红,尴尬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也是。”

咳咳...扯远了。

“来一坛酒,我顺带来换些零碎的散银,铜板也行。”

石兴把一小块完整的银锭搁在柜台上,等什么时候要贿赂官兵,掏出一大把零零碎碎的散银显得很有诚意,看起来也多。

那老伯将钱换好了推到石兴面前。石兴把钱收好,又问。

“对了,你们这能修车不?帮我们稍微补缀下,马车在外头,车板上裂了几道。”

“这个简单。”

老伯咳嗽了两声,学徒立刻心领神会,找齐工具便出去了。

他的手艺不错,半个时辰不到,车板上的裂纹被补上了,其他地方远看跟新的似的。

“这手艺好啊,今儿咋都没人来,前些日子我来寄信的时候不蛮多人?”

老伯叹了口气,一边算账一边跟他聊了几句。

西边闹反贼,有个大户的货被劫了好几批,官军送货的路线也改了,原先从这里经过的商队大多换了道,有些干脆暂停了走货。

这几天路上见不到商队的影子,驿站生意惨淡。

石兴听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徐家果然被抢怕了,连带着整条官道上的商队都缩了回去。

混商队的计划彻底没戏,想想怎么应对定州城门的门卫。

...

茶楼里,满穗正在把晒干的茶叶往陶罐里装,手上动作利索,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不希望大家把她当作病人对待,她现在好好的,能干活,能算账

对茶楼里其他伙计来说。

哼,她在逞强,甚至开始说胡话了。

加大剂量。

近来茶楼清闲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外头不太平,过路的客商少了。

范殊文和鸢难得有了空闲,整日在茶楼里待着,却反倒让满穗有些不自在。

她不想让太多人围着转,不想让别人觉得她需要被照顾。

她只是每天照常做她的事,给良缝的那件冬衣已经叠好了放在枕头边上,窗台上的平安结又多了两个。

这日,范殊文收到一封书信。他拆开火漆,从头到尾阅览一遍,抬起头,嘴角难得地有了一丝笑意。

他把信纸折好,交到纪萱手里。为了防止信件的内容被人看去,石兴写的都是家常问候,说路上平安,在亲戚家要多住几天。

纪萱拿着信纸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能从那些家常话里读出别的什么来。

过了两日,官府在城门口贴了征收粮草的告示。

大堂里的客人们议论了几句,定州城的百姓对这种反复加征的告示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们大概猜不到,今年是真的急需粮草应战。

鸢听完只是皱了皱眉,吩咐这几天多买些米面存着。

就在告示贴出来的同一天,念安从门外迅速跑到二楼,脚步又轻又急,她一把推开房门,手指着窗外。

“穗姐姐,萱姐姐...我、我刚才看到门外。”

“念安妹妹看到啥了,大惊小怪的,慢慢来,要学着像我一样。”

话是这么说,纪萱放下手里的梳子,她自己已经从凳子上站起来了,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外头好多徐家马车,他们好像是要出城了!”

“真哒?嘿嘿,那个讨厌的家伙终于要走了!”

纪萱一把拉起满穗的手,两人凑到窗边,推开窗扇往外看。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往城门方向驶去,徐老爷的轿子走在最前头,排场不小。

纪萱趴在窗边,亲眼看见这人离开,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没如她所愿。队伍走到半路,城门外忽然来了一人,那人骑着一匹快马,一看就是紧急军情的信使。

信使翻身下马,在徐老爷的轿前单膝跪下,双手呈上一封急信。徐老爷掀开轿帘接过信,拆开看了片刻,猛地把信纸攥成一团。

朝下人低喝了几句。整支队伍就在半路上掉了个头,原路返回。

“欸?他们咋又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