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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彻底沦落为打杂的了，偶尔会有一两支队伍外出，可根本轮不到他。

这里往外支援的，是正儿八经的火铳队，骑兵队，人家挑的是正规兵。

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扛货、清点、修补城防，甚至磨刀这种小事也交给他们干，从早忙到晚。

其他官军倒挺喜欢这样的生活，不上战场，还是躲在城里最自在，这样子有稳定的工作，讨一口饭吃。

不过，良和那些人不一样，有人在等着他回去。

良也是有点儿急了，前些天他总觉得逃跑的成功率太低，风险太大，可今儿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城墙上站着大批守军，城门白天也只开南边一扇，个人进出都要查验腰牌。

良在城墙根下搬了一上午的沙袋，眼睛往城门方向看了不知多少回，心里估算着换岗的时辰和守军的站位。

算来算去，就一个结论：白天跑不掉。

这天，城门来了一匹快马，临近城门，那马上的人几乎是滚下来的，身上的甲胄沾满了血迹，甲片翻起来，里头的衬布被血浸成深褐色。

他说在反贼手上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

良在一旁看着，惊讶于那些闯军居然会留下活口，没及时补刀，当初他就差点死于杀红眼的闯军骑兵手上。

至于后面的内容，良就听不到了，那人被两个亲兵架着匆匆进了参将府。紧接着参将府里传出话来，叫了几个军官进去开大会。

阵仗之大，良在这城里待了这些天还是头一回见，城里军官的数量不少，都是很散漫的，有点混吃等死的意思。

这下情况真的有点不对劲了，官兵们重新算了一笔账，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正在改变整个局面。

开完会，那些军官倒没对外公布啥消息，你能骗住别人，但是瞒不住良和邹承俩干杂活的，我们不难注意到。

外地送来的货物逐渐变少了。之前一天少说有两批车队，好几辆马车满载着粮食、火药、桐油等往城里送货。

可这两天却变了，来送货的车队变少，只有零星几辆小车。

还能说明啥，他们的物资很大一个可能是被劫走了，他们想要和闯军打持久战，万万没想到，自个的后勤最先跟不上。

不枉良天天唱衰官军，嘴开光了，这么厉害，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送货的车队是从南边、东边而来，闯军在西边，闯军手也伸不到那儿的官道上，何况没有准确的路线，这也能截胡？

不对劲，莫非劫货的不是闯军，他们这是招惹到什么奇怪组织了。

应该是被大肉帮盯上了吧，一个规模很大，很喜欢吃肉的帮派。

如果一次劫道是运气好，那这近乎所有补给切断那有算啥，运成苏伊士运河了。

那天，是良第一次见到参将本人。

参将从府里大步走出来，脸涨得通红，劈头盖脸指着底下的军官骂。

瞧给这参将气得，就连说话都带着点磕巴。一直在你你你你的，话都说不利索。

不是在骂良，看得他有点想笑。一个守城的参将，补给线被人切了个干净，连对手是谁都搞不清楚，只能站在院子里骂自己人出气。

接着他开始点选士卒，一部分派去护送车队，另一部分出去应对闯军。

今晚米粥浓稠了些，不是上头良心发现，而是在城内的人少了很多。

送来的粮草变少，粮仓近乎是空了一半，不清楚还够这城撑几天。

邹承从东门那边跑回来，额头上挂着汗，凑到良身边压低声音说。

良爷，我今天数了一下，下午从东门出去的排了三队人，队伍挺长，估摸着快一百来人。以前一天都未必有一队。

“邹承，明儿你去打听一下他们几时发队，我们站队伍边试试能不能一块出去。”

“好。”

次日，良和邹承如愿被编入了一支外出探查的队伍。这支队伍大概是临时拼凑的，领队的家伙急着出城，连人头都没仔细点。

本来是有一个人举着册子，在清点人数，还数的分外仔细，生怕有几个家伙藏起来不出去。

“人都到齐了没？有没有应到的味道？”

“报告！没闻到。”

“？”

只是，他从头队伍顶端数到了末端，数量不对，多了。

我去了，咋还大变活人多出来两个。

他扶着额头，人老不中用啊，于是他又数了一遍。

第二次多了三个人，越数越多，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前头的军官还在不停的催促，他索性把册子一合，多两个人没啥关系，少两个人要紧。

良和邹承站在队伍末尾，目不斜视，和所有等着混出城的人一样，把脸板得平平的。

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出城之后，队伍沿着官道走了大半天。天色暗下来时，领队的挑了处背风的山坳扎营，几顶破帐篷歪歪扭扭地支起来，篝火也只生了两堆。

一个老兵走过来，指了指良和邹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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