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号当铺，清晨。

夏日的曦光穿透窗格，在木地板上铺开几道朦胧的光带，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沉浮。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暖香过后的余韵。

但那些暧昧的痕迹还是伴随某恶魔的响指消失不见。

苏云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杯可口可乐，目光落在前方。

三、二、一。

当最后一根指针落定的刹那，大厅中央的空气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泛起一圈圈涟漪。

一道娇俏的身影从中踉跄而出，双膝着地，重重跪在了地板上。

少女很漂亮，只不过，她状态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兽十香那张精致的脸蛋苍白一片，眼神空洞，一副被玩坏的模样，嘴里只剩下机械重复的呢喃：“输光了……输光了……全没了……”

昨晚她抱着典当寿命换来的钱钻进那处隐蔽的诡异空间，满心以为这次能一举抽中大奖，从此翻身。

可那台破旧得连漆皮都剥落的抽奖机，像一头永远喂不饱的怪兽，把她的钱一口口吞掉。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记得那一次次拉动摇杆时手心冒出的冷汗，和屏幕上永远不变的谢谢惠顾。

苏云看在眼里，眉眼含笑。

他往杯里倒了杯温热的牛奶，走到白发少女面前，俯下身，关心的开口：“怎么了？”

兽十香双眼无神看他，抽了抽鼻子，沉默不语。

直到温热的杯子触碰嘴唇，香甜牛奶滋润唇瓣，香甜的气息钻入鼻尖，兽十香涣散的瞳孔才重新聚拢。

她一把夺过杯子，仰头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杯子见底后，她毫无预兆地嚎啕大哭起来：“完了……我把钱全输光了……我真是个笨蛋！”

兽十香哭得毫无形象，满脸写着绝望和无助。

苏云摇头叹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输光了好啊，输光了就继续典当寿命，最后把整个人都当给他。

他转身又倒了一杯，递过去。

兽十香接过来，一口干完，抹了把眼泪，然后接着哭。

他再倒，她再喝，再哭。

一连十杯下肚，整整一壶牛奶见了底。

白毛精灵少女打了个奶嗝，乳白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滑落，沿着光滑的脖颈没入锁骨。

苏云站在原地，笑容温和，不再动作。

几秒钟过去，没有新的牛奶递来，兽十香抽噎了两下，发现自己被晾着了。

她小嘴一扁，重新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偷瞄苏云。

只可惜，某人光看不动，更不劝，就那么端着空杯子听着败者那无助的哭泣。

啧啧，还好他不赌。

下次让她中个小奖吧，不然没有回馈，哪怕兽十香再傻恐怕也不会再去。

等到哭声越来越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苏云这才终于上前。

单纯的精灵少女还以为是来给自己续杯的，期待的把空杯子又递了出去。

结果苏云直接揽住她纤细的腰，低头吻住了那张还在抽噎的樱桃小嘴。

唇齿相触的瞬间，一股香软清甜的味道弥漫开来，混着奶香。

兽十香眼神愣住，在苏云引导下这双眼睛逐渐变得迷离起来。

良久，双双分开。

“有没有感觉好多了？”苏云询问。

兽十香呆呆点头。

苏云微微一笑，“既然好多了，那就赶快下去上班吧，你这个月业绩还没达标呢。”

兽十香不满，张了张嘴就要大哭，结果怎么都哭不出来。

“坏蛋。”

她闷闷不乐，径直来到桌前，将下方一整箱牛奶全部抱起走下去。

……

话分两头。

半个小时后，彩南高校二年A班外的走廊上，春菜正和里纱聊着昨晚旧校舍的惊魂经历。

说到那只恶灵朝她们扑过来的画面时，她仍心有余悸地攥了攥衣角，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发现里纱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预料的东西。

春菜正疑惑，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在后背响起：“里纱，春菜，早上好呀。”

春菜回过头。

一个穿着崭新校服的少女站在走廊中，深紫色长发柔顺地垂落腰际，白净的脸庞透着微微的红润，唇角弯着恬静的笑意。

“你，你怎么会在这？”

春菜脸色有点发白。

见鬼了，大白天的，幽灵怎么跑到学校来了。

村雨静见她这副模样，局促地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春菜酱……我吓到你了吗？”

就在这时，苏云和菈菈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

春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跑到苏云身边，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慌乱：“老、老师！她——”

苏云解释道：“小静已经不是地缚灵了，可以自由走动，她想体验学生生活，刚好转到你们班。”

村雨静闻言，立刻朝春菜深深鞠了一躬，“春菜酱，以后请多多关照。”

？？

春菜这才注意到村雨静脚边影子。

幽灵……也会有影子吗？

她小心地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对方的手臂。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是真实的血肉，连皮肤底下的脉搏都在轻轻跳动。

春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是活人就没问题，那就不怕了。

上课铃很快响起，当老师向全班介绍转来的新同学时，古手川唯、未央的嘴巴张成了“O”型。

讲台前，村雨静微微红着脸，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声音轻柔：“大家好，我叫村雨静，大家可以叫我小静……以后，请多多关照。”

那种大和抚子般的温婉气质，和清晨阳光下那张略带羞怯的脸庞，瞬间俘获了全班同学的视线。

等到课间铃响，里纱等人一时间围了上去。

“嘻嘻，是我的功劳哦。”

菈菈双手叉腰，得意地挺起胸脯。

昨晚了解到村雨静心愿后，她当场给她造了副身体。

听完事情经过后，未央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人工身体……菈菈，你也太厉害了吧！”

大家真的是同班同学吗？怎么差距那么大？

和菈菈这颗聪明的脑袋相比，自己笨的就像小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