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陆城很快变成了一座空城。

能搬走的东西全部装进了【至尊混沌窍】，不能搬走的仓库被就地焚毁。

陈平安不想给收割者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能量残留”。

两千多名华夏玩家列队出发。

官道两旁，偶尔能看到一些NPC远远地望着他们，有的在挥手，有的在跪下磕头，有的在默默流泪。

他们不知道这些人要去做什么，但他们知道，这些人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李强走到陈平安身边：“平安爹，你说咱们到了富士山，见到的到底是什么？”

“收割者。”陈平安说，“祂们没有形态，没有实体，只有一个‘意识’。但它们可以通过‘门’把力量投射到这个世界。”

“那我们怎么打祂？”

陈平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藤条：“用这个。”

“藤条能打死祂？”

“不是打死祂，而是把它‘关回去’。”

陈平安说，“法则之种的力量，就是创造规则。收割者的本质是‘破规则者’。我把祂们关进一个它无法破坏的规则里，祂们就出不来了。”

李强听完，点了点头：“听起来挺靠谱的。那就干！”

队伍行进的间隙，墨鸢把陈平安拉到一旁，面色平静但眼神认真：

“逆蝶大人，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您。”

“你说。”

“法则之种虽然有封锁收割者的能力，但以它现在的‘生长度’是不够的。”

她深吸一口气，“它需要更多的‘养料’。”

“什么养料？”

“我。”墨鸢说，“我的生命核心，和‘智慧权能’同源。如果我把生命核心交给那棵树，它就能在短时间内‘成熟’，获得足以封锁收割者的力量。”

陈平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会让你那么做。”

墨鸢笑了：“逆蝶大人，我已经决定了。”

“你是我的同伴，不是我的养料。”

“那就当我是您的‘砖’。”

墨鸢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您说过，这场战斗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如果我的生命能让这棵树成熟、能让收割者被封锁，那这条命，就值了。”

陈平安还要说什么，墨鸢已经转身走回队伍里，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位置，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队伍距离富士山还有大约一百公里时，钱多多的通讯接通了。

“逆蝶大人！我这边已经把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全部送到了【天地一家大爱盟】和棒子国边境！您随时可以取用！”

“另外——我查到了另一件事。关于贺媛媛的。”

“说。”

“她体内的‘轮回之力’，实际上是‘冰璃智慧权能’的‘反相态’。如果她在门完全打开之前自毁‘门’的位置，她的自毁会引发‘反相共振’！”

“也就是把那扇门从内部反向封锁。代价是……”

钱多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她将彻底消失，不会再有重生的机会。”

陈平安的手微微一紧。

“还有多久？”

“根据能量波动推算，最多三个小时。如果您赶到之前门就完全打开，那就晚了。”

“够了。”

陈平安挂断通讯，对着身后所有人喊，“全速前进！”

队伍的速度再次提升，所有人都拿出了最快速度。

奔跑中，零一直跟在陈平安身后。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多做什么。

只是安静地、坚定地跟随着他。

但陈平安能感觉到，那种“灵魂绑定”的链接在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零的核心传递过来。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零？”

“主人，您不用担心零。”她轻声说，“零永远跟随主人。”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那棵树需要‘养料’……零也可以。”

陈平安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向前。

“不允许。”他说。

零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很轻。

但陈平安看到了。

那是零第一次“主动”笑。

不是模仿，不是学习，不是数据分析后的“最优表情”。

而是她自己的。完整的、属于“零”的情感。

三个小时后。

富士山脚。

陈平安带着两千多名华夏玩家赶到时，山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倭国玩家、棒子国残余玩家、甚至还有一些从其他地区闻讯赶来的独行侠。

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说着不同的语言，但此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陈平安！”一个倭国玩家走上来，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贺媛媛说你能解决问题。我们信她，所以我们来帮你。”

陈平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人群自觉让开一条路。

陈平安带着他的队伍，穿过人群，朝山顶走去。每走一步，那扇门散发出的暗紫色光芒就越亮一分，压迫感就越强一分。

他走到半山腰时，抬头看向山顶。

暗紫色的光芒已经弥漫了半边天空，那道门已经打开了大半。

门的缝隙里，能隐约看到一只巨大的、没有形态的“手”正缓缓伸出。

陈平安握紧藤条。

“所有人，留在山腰。等我上去。”他说。

“平安爹——”

“这是命令。”他没有回头，“如果我失败了，你们就用所有能用的东西，把那扇门炸了。能炸多少是多少。”

他迈步，朝山顶走去。

零跟在他身后。墨鸢跟在他身后。两千多名华夏玩家，没有一个人停在原地。

他们也跟了上去。

陈平安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他们都在。

那扇门，正在等着他。

而门里的人，正在等着那个……它最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