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华夏玩家们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李强小声问，“这女的认识须佐之男？”

“废话，那老头是倭国的神，认识他的人多了。”猛男落泪不以为然。

“可她叫的是‘大人’，不是‘神明大人’。听起来……很熟的样子。”

“你管那么多干嘛？”

哪怕须佐之男的样貌看起来只是像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但是李强他们暗地里却称呼他为老头。

以他们的性子，没叫他老不死都不错了。

此时楼上，那个女子依然看着须佐之男，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敬畏，不是崇拜，而是……怀念。

须佐之男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失陪一会儿。”

祂说完，纵身一跃，跳上了阁楼的二楼。

女子微微侧身，让出一个位置。

须佐之男落在她身边，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走进了阁楼。

门关上了，歌声也停了。

楼下，李强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嘿嘿笑了两声，转头看向陈平安：“平安爹，那老头艳福不浅啊。这么大年纪了，还有美女惦记。”

陈平安没理他。

“平安爹？”

李强顺着陈平安的目光看去，发现陈平安正看着那扇门，眼神有些……失神？

李强顿时来了精神，凑过去笑嘻嘻地说：“平安爹，你这样可不好哦。墨鸢小姐还在一旁看着呢。”

墨鸢站在陈平安身边，听到李强的话，小脸微微一红，但没有说什么。

她抬头看着陈平安，眼神里有一丝好奇，逆蝶大人为什么看着那扇门发呆？

陈平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他对李强说，“我只是想到了一句课本上的话。”

“什么话？”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李强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啥意思？听不懂。”

陈平安没有解释。

他转身，看向这座空荡荡的城市。

城空了，人跑了，但NPC还在。

那些NPC，就像歌里的商女，不知道亡国的恨，还在唱着歌，过着日子。

他们是无辜的，他们只是被困在这个主城，因为是NPC，没有离开的权限。

但陈平安没有时间同情他们。

“继续搜查。”他说，“把能用的东西都带走。”

“是！”叶孤城领命，带着人去搜查城主府和仓库。

虽然倭国玩家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但那么大一座城，总会留下一些漏网之鱼。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玩家在城主府的地下密室里发现了一批没来得及搬走的物资。

几箱高级材料，十几件传说级装备，还有一些稀有卷轴和药剂。

“哈哈哈！我就知道他们会留下东西！”

李强抱着一个箱子，笑得合不拢嘴。

“别高兴太早。”叶孤城泼冷水，“这些都是他们来不及搬走的，真正的好东西早就带走了。”

“那也比没有强！以前他们是怎么对我们那些前辈的？这算是先收一点利息，大的还在后面呢！”

叶孤城摇头，不再理他。

搜查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

能搬的东西都搬了，不能搬的，比如城墙、箭塔、传送阵残骸也都记下了坐标，等以后有时间再来处理。

须佐之男一直没有下来。

陈平安看了一眼那栋阁楼，没有去催。

他转身，带着队伍，离开了西京城。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还是关着的，里面没有声音。

“商女不知亡国恨……”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大步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阁楼里，那个女子正站在窗前，透过窗棂的缝隙，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大人，”她轻声说，“那个人……是谁？”

须佐之男坐在榻榻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回答。

“他看我的眼神，很特别。”

女子说，“不是那种……您懂的那种。而是……像在看一个符号。”

须佐之男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他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须佐之男顿了顿，“这个世界，可能容不下他。”

女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大人您呢？您容得下他吗？”

须佐之男没有回答。

祂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陈平安远去的背影，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容不容得下，不是我说了算。”

“那是谁说了算？”

须佐之男没有回答。

祂转身，朝门外走去。

“大人，”女子在身后喊，“您还会来吗？”

须佐之男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不知道。”

祂纵身一跃，消失在暮色中。

女子站在窗前，看着祂离开的方向，轻轻地叹了口气。

风吹起她的衣袖，露出那只翠绿的玉镯。

玉镯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像是有生命一样。

“有意思的人。”她喃喃道，“都很有意思。”

她转身，回到阁楼深处。

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唱的不是忧伤的曲子，而是一首十分古老，关于神明和凡人的歌。

歌词里有一句是这样唱的。

“神明在天上，凡人在人间。神明看着凡人，凡人也看着神明。”

歌声飘出阁楼，飘过空荡荡的街道，飘过紧闭的城门，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