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钢铁伤痕(1 / 1)

第599章钢铁伤痕

「你在逃避什么?」多恩看到了那一瞬间的颤抖,凌厉话语比刀剑更加伤人。

他那双闪耀的金色眼眸,此刻闪烁著怀疑的光芒,审视著自己的兄弟:「这就是你所说的「内外皆钢」?」

与杜姆乘坐穿梭机前来,多恩一见面便询问兄弟发起「十一抽杀」的起因。

兄弟间这场冲突的根源,在于佩图拉博的信条—「内外皆钢」。

但此时此刻,多恩的审视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凌厉和鄙夷:佩图拉博的表现,让他太失望了。

面对杜姆直指动机的质问,兄弟退让了。

佩图拉博————

帝皇父亲宣称的钢铁之王,并没有那般坚韧,强大刚毅的外表下,藏著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脆弱内心。

佩图拉博被兄弟迅猛的质问噎住,不善言语的他,一时间忘记如何反击,呆愣在原地,脸部肌肉抽搐著,眉宇之间凝结冰冷寒霜。

多恩仿佛没有看到佩图拉博变化的脸色,也不像平时那样寡言,沉稳被愤怒撕碎,无数指责如同决堤之水,淹没了兄弟:「你自己做不到,为何要求他人用残酷手段做到?」

「作为军团的基因之父,我们应该以身作则!」

他的声音高昂但沉稳,语气坚定,化作锋利剑刃,直刺佩图拉博内心:「不该像现在这样:宽手律己,严手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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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怒火再压制不住,怒喝声骤然响起,震碎了校场的风沙。

佩图拉博怒目圆瞪,脸色狰狞恐怖,压抑的怒火点燃了理智,身形消失在原地!

「闭嘴!」

他挥舞著一双铁拳,脚下踩著超音速音爆,杀向喋喋不休的罗格·多恩。

兄弟的指责,已经超过了容忍范围。

「放他过来!」多恩毫无畏惧,喝住了出手的杜姆,已经摆开了迎敌架势:让我看看你内外皆钢」的决心!

杜姆停住脚步,黑色眸子盯著两人,随时准备出手,阻住冲突继续加深。

轰隆隆——!

明黄和铅灰色长袍纠缠,两个基因原体撞在一起,强大的力量对撞,气浪爆开圆形冲击波。

佩图拉博含怒出手,这一次没有留情,疯狂地宣泄著怒吼,双拳之下空气发出哀鸣。

他一拳接一拳,双臂挥舞出幻影,演武场响彻重炮般的雷鸣。

「你懂什么?」拳头带起血珠,佩图拉博宣泄怒火,赤红双目盯著眼前的兄弟:「—

支军队的软弱,需要用鲜血去洗刷。」

「第四军团,我的基因子嗣们,辜负了父亲赠予的超凡身躯!」

钢铁之王的拳头威势惊人,像极了神明挥舞圣锤,轰击一切反抗之物。

质问或解释,此刻不再重要,暴力成了发泄情绪的唯一手段。

「辜负?」多恩在狂风暴雨般的拳头下岿然不动,将双臂护在身前,像拳击手那样保护自己。

「他们没有辜负,是你认为有所辜负!」

多恩低喝一声,目光锐利如电,紧盯兄弟因怒火撕扯而变得毫无章法的攻击。

「你问过父亲了吗?亲口得知第四军团辜负了他?」

质问让佩图拉博内心一颤,连同他的攻击也为之一僵。

在连绵不绝的拳雨中,多恩终于窥见了一丝破绽。

多恩抓住机会,防御的手臂摆出完美弧线,紧攥铁拳打出一击右摆拳!

「借口!」

怒喝声响起,还有斜飞出去的佩图拉博。

善于防御战的多恩,双臂外侧虽在千百次重击下血肉模糊,却仍能抓住最完美的时机,打出一记凌厉反击。

石块哗啦啦作响,基因原体庞大的身躯,在石板型出一条百米长破碎痕迹。

拖痕尽头,佩图拉博嵌入沟渠,左脸颊血肉横飞,露出森森白骨。

校场重回平静,原体之间短暂的冲突结束了。

多恩转动双臂,甩掉沾染的血污,面无表情看向倒地的兄弟:「都是借口。」

经过一番争斗,他怒火平息了不少,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平和:「你为了清洗军团,想出来的拙劣借口。」

「你有无数方法重塑军团,却选择了最愚蠢、最残忍的低劣手段。」

百米外,佩图拉博从碎石堆中起身,破碎面容沾满血迹,显得格外狼狈。

但这些不堪外在,掩盖不了一位原体的光辉。

面部肉坑长出肉芽自愈,几秒钟时间,便已经结痂脱落,坚韧面容恢复如初。

「冷静下来了吗?」

多恩手掌轻抚臂膀,大片黑痂脱落,糜烂血肉转瞬间修复完成。

基因原体的强大恢复力,可以让这场战斗打很久。

但现在,却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佩图拉博一言不发,看著杜姆和多恩,双眸颤动著,闪烁出莫名光芒。

他虽然固执却不愚蠢。

从两位兄弟身上,他没有感觉到恶意和羞辱,反而是真切的关心。

正是出于对兄弟和军团的关心,他们急匆匆赶来,阻住残酷的十一抽杀。

可面对这份关心,佩图拉博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面对帝皇毫无保留的接纳,他以全心的奉献去回应。

在奥林匹亚,他面对城邦居民永无止境的贪婪需求,给予了回报,却不求回报。

但是帝皇父亲是上位者,需要他奉献;奥林匹亚居民是下位者,渴求他庇佑。

两种不同需求,佩图拉博能轻松应对。

而面对基因原体兄弟,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之间有血脉羁绊,而且关系和地位对等,不需要他奉献,也不需要他庇佑。

那种由心而发,毫无保留的深切关爱,正是佩图拉博渴求又不知该如何接纳的情感。

佩图拉博摇头,情绪平静了不少。

他嘴唇蠕动,声音轻柔了许多:「我不能接受,军团面对敌人时,从灵魂中暴露的软弱。」

「他们本该坚韧、必须坚韧,用钢铁意志摧毁帝国的敌人。」

「我必须这样要求他们,用残忍手段,剔除军团战士人性中的脆弱,将他们淬炼成永不后退、无情无言的钢铁战锤。」

他逃避了兄弟对他的质问,阐述对军团的安排。

帝皇承认的钢铁之主深知,自己的内心,没有外表那样的坚不可摧。

他心中存在一些不敢明说的小心思。

「兄弟。」杜姆缓缓走向佩图拉博,摇头说道:「你错了。」

「人性中或许有脆弱,但绝不是单纯地脆弱。」

「它是极其复杂的存在,有脆弱也有强韧,有恐惧也有勇敢,有卑微更有高尚。」

「这些复杂的品质,组成了人性,成就了一个个独立的人格————」

杜姆一边说著,内心遗憾叹息:佩图拉博初衷很好,摒弃人性的软弱,强健军团战士的内心,增强第四军团战斗力。

可惜,方法用错了。

人性中的阴暗和脆弱,完全不可能剔除,它是人类灵魂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若将这一部分剔除,我们所得到的,究竟是纯粹的战锤,还是空洞的躯壳?

虽然星际战士在帝皇眼中,是征服银河的极佳工具,但失去了人性束缚,他们还会崇尚独属于人性的光辉吗?

勇气、情感、希望和仁慈。

这些美好品格,是支持星际战士前进的光芒。

「兄弟。」杜姆走到佩图拉博面前,黑色和铅灰色,两双眸子对视,他带著几分忧伤,沉声询问:「如果失去了你厌弃的脆弱,我们还是人吗?」

校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安静,连风也仿佛停下。

多恩和佩图拉博,两位伟大原体垂头陷入沉思,嘴唇蠕动著却说不出话。

杜姆把十一抽杀引发的问题,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

佩图拉博让军团摒弃脆弱,也就是摒弃人性,成为血肉铸造的钢铁勇士。

杜姆没有暴力阻止,而是抛出反问:失去了人性的约束,原体和星际战士算什么?

佩图拉博脸色苍白,眼眸中闪烁的光辉,几乎要在自我怀疑中破碎。

一瞬之间思维万般转折,他的超凡大脑在颤抖,思考著问题的严重性。

这个问题直达根源,甚至触及了人类之主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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