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凉菜,随后热菜,一盘盘流水样端上桌,盘子摆的都摞了起来,服务员对王总说:“先生,您点的菜上齐了!”
王总笑呵呵道:“上齐了?上齐了就开吃吧!吃了不够再加!”
婆婆笑着说:“王总太客气了,点这么多菜,这哪吃的完!”
王总豪气地说:“吃不完打包!你们住的离市区远,出来买趟菜不容易。”又问向东:“喝点什么酒?你夫人是不是不能喝?你母亲酒量怎么样?喜欢喝什么酒?茅台还是红酒?”说着把车钥匙给旁边的女郎,说:“你去我车后箱取,取一瓶茅台再拿两瓶红酒。”
向东说:“我妈和我爱人都不会喝酒,我等下要开车,一瓶红酒就够了!”
王总说:“一瓶哪够?那你去取,取两瓶红酒。”又对服务员说:“哎,把这白酒杯撤下去,红酒杯留下就行。”
那女郎很快提着一个专门装酒的纸袋上来,取出两瓶红酒,喊来服务员开瓶。
王总问服务员:“你这收开瓶费不?收,就开一瓶,我们少喝点儿!”
大家都笑,服务员笑着说:“不收!”
王总说:“那两瓶都打开,有醒酒器没?你帮我们醒一下酒。”
服务员说:“没有醒酒器。”
王总说:“没有,没有就算了,就这么喝吧,你帮我们把酒满上!”
服务员倒酒,王总挡住杯口,说:“诶,你懂不懂礼貌?当然是从年纪最大的那位女士开始倒。”
服务员道歉,走到婆婆身边倒酒,婆婆急忙抓起杯子,说:“不要给我倒,我不会喝酒。”
王总说:“这酒没什么度数,意大利的名庄酒,我喝着不比法国名庄酒差,您少来点儿,尝尝?”
向东说:“妈,您就少来一点,别辜负王总盛情。”
到她,也只要了一点点,说:“我意思一下,助个兴就好!”
王总又喊:“有鲜榨的椰子汁没?把那鲜榨的椰子汁和玉米汁各拿一扎来!”
另有服务员飞快地送来椰子汁和玉米汁帮每个人斟上。
终于忙乱过去,王总举杯,站起身说:“我来晚了,先自罚三杯!”仰头干了,那女郎马上起身为王总斟酒,喝到第三杯,向东说:“我们大家一起陪一个!”
王总笑说:“好!陪一个,来来来,欢迎欢迎,欢迎来到热火朝天的海口!”压低杯子,一一跟桌上人碰杯,然后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对婆婆和她说:“我干了,你们二位随意!向东你可不能随意!”
然后坐下,笑着说:“都不要站起来了,随意一点儿,好好坐着吃菜!”自己率先垂范,抓了一根手把羊排蘸了椒盐放到盘子里,说:“都动手动手,他家的手把肉跟我在新疆吃的差不多,羊都是从新疆空运来的,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于是桌上人都开动起来。
酒过三巡,肉至半酣,王总又招手,让服务员:“把你家那羊肉水饺给上一盘!”对他们说:“咱北方人讲究进门的饺子出门的面,他家的纯羊肉饺子味道不错,都尝尝。他家的抓饭也不错,要不要也来上一份尝尝?”
她连忙说:“不能再要了,桌上这些再来五个人吃都够了!”
王总笑着说:“那就下次再尝。我点多了吗?是你们饭量太小,他家的菜量也大。”
大家都笑。
那女郎自始至终几乎没讲话,就是陪着笑,跑腿儿、斟茶倒酒和低头吃菜,给客人敬酒。
这时候楼下舞台上传来音乐声和主持人的报幕声,节目有流行音乐和新疆歌舞。
王总说:“听说台上表演的都是新疆自治区歌舞团的专业演员,那些跳舞的在台上跳一晚上就能挣一百块钱。”
婆婆“啊”了一声,不知是觉得挣得多了还是嫌挣得少了?
王总接着说:“歌舞厅里的小姐肯定没她们好看,随便陪着喝一晚上酒怎么也能挣个三五百,这把人跳的累的!”
她笑着补充:“更别说还流着汗淌着泪练了十年的功!”
王总笑,说:“就是嘛,你说图个啥?”
向东说:“管她们图啥,肯定各有一图,每个人图好自己的就行!”说完举起杯子,说:“谢谢王总!咱今晚就图个吃好喝好!”
王总举杯,笑说:“对着呢,咱今晚就图个高高兴兴、吃好喝好!”
两人碰杯干了,三位女士也陪着沾了沾唇。
五个人看节目、闲聊,勉强又吃了会儿,再没人动桌上的热菜,只捡姜汁豆角、拍黄瓜、凉拌三丝、花生米下筷。
八点半,台上表演结束。王总问:“都吃好了没?我看这桌上的菜是下不去了?不行打包吧?吃好了咱们就走?”对着服务员喊:“买单,刷卡,打包!”
众人纷纷说着感谢主人的话,最后一次碰杯,饮尽杯中酒、水。
王总说:“我都是在外面吃,拿回去也只能扔掉,给你们打包带回去好不好?这都没有动过,咱们这几个人战斗力不行么!”
向东说:“行,我们拿回去!”对她和婆婆说:“我们王总这人特别热情好客,每次只要是他买单他点菜,剩的都比吃掉的多。”
王总一边在刷卡机上刷卡,一边“呵呵”笑着说:“改不了了,还是新疆人的习惯,就怕客人吃不好、吃不饱!”
一行人下楼,走到门外,向东说:“王总,稍等一下,从英国回来给你带了两条真正的外烟,我去拿给你。”
王总接了烟,笑着说:“这是好烟!谢谢你们,那么远还给我带烟回来。”
五个人分别上车,等王总的黑色奔驰五百开出来,向东才跟着驶出,然后各奔东西。
婆婆问:“那女孩好像比王总小很多?”
向东说:“那不是他老婆,他老婆是总后的大校军官,在北京呢!他每次出来都带个女孩,每次都不是同一个女孩。”
婆婆目瞪口呆,不知再说什么。
向东说:“另外两个股东也一样,身边都有个女的,你们到时候见了可千万别以为是他们的老婆。不过那两位身边的人是固定的。”
婆婆和她都不说话。
向东从后视镜里看看母亲,又侧过头看看她,说:“咱不管他们那么多,知道就行了,你情我愿的事,也不碍咱啥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婆婆,两人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