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老夫宋知远(1 / 1)

白克明戴上斗笠,推开院门,快步离去。

晨光已经驱散了大部分的雾气,青山镇的街道上开始有了行人走动,新的一天已然开始。

他走出镇口,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隐藏在牵牛花藤蔓下的小院,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预感。

那场三十一年前的对话,或许才是解开所有谜团的最终钥匙。

而先帝的陵寝,将是他的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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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巳时正。星城东郊,皇陵。

皇陵坐落于星城以东四十里外的龙山脚下,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此处安睡着帝国自开国以来的五位先帝,每一位的陵寝都依照其生前的功绩与地位修建,规模不等,但皆庄严肃穆。

陵区外围有专门的守陵卫队驻扎,常年戒备,寻常百姓不得靠近。

白克明出示了皇帝亲笔签署的密旨,守陵卫队的统领验过真伪后,恭敬地让开道路。

白克明只带了四名心腹特勤,沿着青石铺就的神道向陵区深处走去。

他们的目标是先帝永昌皇帝的陵寝——永昌陵。

永昌陵位于陵区最内侧,背靠龙山主峰,面前是一条蜿蜒而过的溪流,风水极佳。

陵寝的地面建筑包括享殿、配殿、碑亭等,规模宏大,但此刻在白克明眼中,这些都不是重点。

他真正要寻找的,是陵寝地宫的入口。

按照帝国规制,先帝陵寝的地宫在封墓之后便永久封闭,除非有新帝继位后进行祭祀或修缮,否则不得开启。

但白克明手中除了皇帝的密旨外,还有一份从宫中旧档中找到的永昌陵建造图纸。

图纸上标注了一条极少人知道的暗道——这条暗道并非用于盗掘或偷窃,而是当年修建地宫时为方便工匠出入而临时开辟的,竣工后被封死,理论上已经不存在了。

但图纸上标注的位置表明,这条暗道的入口,位于享殿后方一处不起眼的排水沟渠下方。

白克明带着人绕到享殿后方,果然在墙角找到了一条干涸的排水暗沟。

他让人撬开沟渠上覆盖的石板,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

洞口被泥土和碎石堵塞了大半,但隐约可以看到深处有砖石砌筑的结构。

“挖。”白克明下令。

四名特勤轮番上阵,用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将洞口清理出一条可供一人匍匐通过的通道。

白克明率先钻了进去,手中举着一盏防风油灯。

通道狭窄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陈腐的气息。

他爬行了大约十几丈远,前方豁然开朗——他来到了一个约莫一丈见方的地下空间。

这里应该是当年工匠们临时堆放材料和工具的场所。

角落里还残留着几段朽坏的木料和一些破碎的瓦罐。

但白克明的注意力被正前方的一堵砖墙吸引住了——那堵墙的砌筑方式与周围的墙体明显不同,砖缝之间填充的不是石灰,而是某种黑色的黏土。

他走上前,伸手推了推那堵墙。

墙体微微晃动。

他加大力气猛地一推——轰隆一声,那堵墙竟然向内倒塌了半边,露出墙后一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空的灯龛。

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灰尘中清晰地印着一串脚印——那是一双成年男子的脚印,从甬道深处向外走来,然后在砖墙前停下。

脚印的新旧程度判断,大约是不久前留下的。

有人在他之前来过这里。

白克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握紧油灯,沿着那串脚印快步向甬道深处走去。

甬道曲折向下,约莫走了四五十丈,前方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一线微弱的亮光。

他屏住呼吸,侧身闪入石门。

门后是一间宽阔的墓室。

墓室正中停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椁,石椁表面雕刻着精美的龙凤纹饰,正是先帝永昌皇帝的棺椁。

墓室四角的油灯台上,竟然有几盏灯还在燃烧——那是有人不久前刚刚点燃的。

而在石椁前方,跪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花白,背影瘦削。

他跪在石椁前的蒲团上,脊背挺直,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白克明的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但他今天没有带武器。

他稳住呼吸,沉声问道:

“阁下是何人?为何擅闯先帝陵寝?”

那人没有回头,也没有起身。

他只是缓缓地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而来的悠远:

“白局长,你终于来了。老夫等你很久了。”

白克明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声音……他虽然只听过几次,但绝不会认错。

他曾在无数份密报和档案中看到过这个名字,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方式与之相遇。

那人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向白克明。

油灯的光芒照亮了他的面容——那是一张苍老的脸庞,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

“老夫宋知远。或者,你也可以叫我——永昌皇帝留给当今圣上的最后一道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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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克明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运转,所有的推测、所有的预判,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是逃犯,不是叛徒,不是那个他布下天罗地网追捕了一整夜的宋知远。

而是先帝留给当今圣上的最后一道暗桩。

“你……”白克明的声音有些发涩,“你就是宋知远?”

老人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沧桑的淡然:

“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宋知远。”

“只不过,白局长你所认识的宋知远,是帝国大学历史系那个不问世事的老教书匠。”

“而真正的宋知远,是永昌皇帝在驾崩前一个月,亲自选定的最后一道密诏的执行人。”

白克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放下按在腰间的手,目光紧紧盯着宋知远:“你说你是先帝留下的暗桩?有何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