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反了。”
维克托冷声道:
“勃列日完了。”
康斯坦丁望着下方自相屠戮的场面,语气平静:
“他从来不懂,士兵可以被驱使,却永远不会心甘情愿为独裁者的贪婪去死。”
柳德米拉立在观测位,淡淡看着下方暴乱的兵潮,眼底没有波澜。
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谎言压迫、无意义的牺牲、内部严苛的阶级壁垒,早已为今日的崩盘埋下伏笔。
只不过是一场迟早会到来的反噬。
战场中心,内讧还在疯狂上演。
短短十几分钟,曾经不可一世、执掌生杀的督战队,被残兵彻底屠戮殆尽。
所有顽抗的空降官僚全部倒地,血染黄沙,无一幸免。
极少数幸存的高层军官,吓得魂飞魄散,扔掉枪械褪去肩章,狼狈躲在尸堆之中,不敢露头。
肃清督战队的瞬间,整片战场瞬间安静。
数千哗变士兵浑身浴血、伫立尸山之中,枪械全部下垂,胸膛剧烈起伏。
前方是固若金汤、无人可破的联军防线。
后方是被自己彻底剿灭的督战体系、破碎溃败的中枢军阵。
退路断绝,军心彻底叛离。
所有人茫然抬头,望向高地之上飘扬的联军军旗。
没有人再愿意为勃列日再战一兵一卒。
片刻寂静后,不知是谁,率先扔掉了手中的步枪。
哐当。
枪械砸落血泥的清脆声响,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成百上千支枪械纷纷落地。
密密麻麻的士兵,尽数放下武器。
有人疲惫跪地、有人失声痛哭、有人仰天长喘。
他们活下来了。
却也彻底无家可归。
就在这时,山川防线的巨型扬声器再度响起温和沉稳的广播声。
依旧是柳德米拉清亮通透、极具安抚力的嗓音,穿透硝烟落进每一个残兵耳中。
“所有放下武器的士兵。”
“你们无罪。”
“你们只是被蒙蔽、被压迫、被独裁者当做耗材牺牲的受害者。”
“中枢高层明知异兽肉食带毒,隐瞒病情垄断生路,视底层性命如草芥。”
“今日你们阵前起义斩杀酷吏、挣脱暴政,是自救是新生,是人族觉醒。”
“联军阵营,接纳所有弃暗投明者。”
“放下武器者,既往不咎。”
“自愿归顺者,统一甄别、统一体检、统一救治。”
“从此不再为权贵殉葬,只为守护人族火种而活。”
温柔、公正、充满希望的声音,彻底击穿了所有士兵最后的彷徨与不安。
尸山遍野的战场上,数千残兵齐齐垂首。
彻底归心。
远在末日一号地堡的指挥大厅里。
实时航拍画面传输回来的最后一幕,定格在:
自家全军倒戈、督战队覆灭、将士集体投降。
屏幕前,勃列日死死盯着画面。
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最后彻底扭曲、疯狂。
他双手狠狠扫落桌面所有仪器、文件、通讯设备。
噼里啪啦!
昂贵的电子设备尽数砸烂、碎片飞溅。
偌大中枢办公厅,只剩下他极致癫狂的怒吼。
“苏卡不列——!!!”
一万精锐、两次征伐、两次崩盘。
人心、军心、战力。
他输得干干净净。
前线血战崩盘的实时画面,一帧帧传回中枢顶层作战室。
屏幕之上,尸山血海铺遍旷野,六千主力溃不成军,督战队血腥屠戮依旧压不住全线崩塌的军心。
一场倾尽最后家底的决战反扑,非但没能踏平叛军地堡,反倒把中枢仅剩的野战有生力量彻底耗光了。
接连两次惨败,彻底击碎了勃列日所有的理智。
多年稳居顶层从未一败的绝对权威,接连折戟于彼得罗夫之手,被一套防御工事、一套人心战术、一套拖延耗敌的打法,逼得走投无路。
作战室内,所有文件、沙盘、通讯设备尽数被他扫落一地,玻璃碎片散落满地,狼藉不堪。
勃列日面色铁青、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周身萦绕着近乎癫狂的暴戾气息。
常规战争,他已经彻底输了。
极致的挫败与暴怒之中,一个疯狂的念头彻底占据了他的思绪。
勃列日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地堡最核心的机密密室
——末日核武控制室。
他要终结这一切。
既然野战决胜无望、常规征战无解,那便用末日终极武力一锤定音。
一枚核弹,洗平整片战区。
所有叛军、兽人、所有背叛阵营、所有忤逆他的存在,那就尽数湮灭于核爆火海之中吧。
管什么人族存续、管什么文明火种。
他要的是胜利,是绝对的独尊,是不容任何人挑衅的至高权柄。
只要敌阵消亡,他便是最后的赢家。
紧随其后的谢谬见状心脏骤停,头皮发麻,不顾一切快步冲上前阻拦。
“首长!不可!万万不可!”
谢谬死死挡在控制台前,神色极致凝重焦急,苦苦出声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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