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克拉特鲁斯连连摇头，颤抖道。

“把我的话语传递给每一个悬锋人，我命令你。”

万敌说的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别这么做，迈德漠斯……”

“我祈求你…！”

克拉特鲁斯已经预想到了万敌要说是什么，绝望的捂住耳朵，恳求道。

万敌没有因为克拉特鲁斯的请求产生丝毫动摇：

“始于光历2506年，终于光历4931年。”

“我，迈德漠斯，悬锋城的末代僭主，歌耳戈之子，在此宣告——”

“于今日，悬锋王朝正式终结。”

悬锋王朝灭亡了。

“你杀死了我们……”

“你杀死了我们所有人……”

克拉特鲁斯不敢相信，自己为之奉献一生的国家走向了终结。

“不，我赐予了你们新生。”

万敌语气柔和了下来，递出一个印戒。

“这是……”

克拉特鲁斯呆呆地看着印戒。

“我母亲的印戒。”

“它本是王者的证明，现在，我将赋予它崭新的意义。”

“拿上它，召集失去了身份的人们。”

万敌将印戒按在老人手上。

“告诉他们，登上神阶的迈德漠斯昭告天下——”

“不必再去追求缥缈的荣誉，也不用再把战死当成唯一的归宿。”

“但你们必须改变，融入这座曾以冷眼注视的城邦。”

“翁法罗斯将迎来残酷的明天。大敌当前，再辉煌的王朝也不过是一堆瓦砾。”

“但你们会踏上唯一的出路，它的尽头将是崭新的世界。”

万敌每一个字都落得极重。

“为何要我做你的传声筒，为何你不去亲口向他们解释这一切？”

克拉特鲁斯有些不解。

“因为人要走的道路，只能由人来引领。”

“不是觊觎神明之力，堕入疯狂的「人」……”

“而是愿意高举盾牌，保护身后生灵的「人」。”

万敌道。

克拉特鲁斯喉结滚动，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我没能救下那孩子。”

克拉特鲁斯垂下眼，声音压得很低。

“这不重要。同为半神，她们早已有所觉悟。”

“重要的是你会出现在那里——挡在她的面前。”

万敌肯定道。

“那一晚，说服阿格莱雅放了我的…是你么，迈德漠斯？”

克拉特鲁斯这才反应过来。

“是我。”

万敌坦然应声。

“她没有那么容易妥协。”

“你开出了什么条件？”

克拉特鲁斯眉头紧锁。

“我押上了母亲的名誉，向她保证你灵魂的刚直。以及……”

“…我向她许下承诺，会将自己的一切，献予逐火的征途。”

万敌道。

“那现在呢，迈德漠斯？”

“你…要去往何处？”

克拉特鲁斯问道。

“去履行我的诺言，回到我应回的地方。”

“那折磨尼卡多利的疯狂，吞噬整个翁法罗斯的黑暗……”

“现在，轮到我与之抗争了。”

万敌转身迈步，留给了克拉特鲁斯一个孤独的背影。

“出发前，还有些人要见。”

“走吧。”

万敌找到了阿格莱雅。

“你来了，迈德漠斯……”

“看来你已做好准备。”

阿格莱雅抬眼看向万敌，平静道。

“嗯。”

万敌点头。

“你帮奥赫玛渡过了又一道难关，没有言语能表达我的谢意。”

阿格莱雅道。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万敌反问。

“并非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

“在如今的世道，我也只能步步为营。何况……”

“即便没有对我的承诺，你也准备好献出自己的一切了，不是么？”

阿格莱雅早已看透了一切。

“在圣城的时间，我一直在向你学习：制定战略，领导众人，回应变数…但直到最近，我才看清了你真正令人诚服的特质。”

万敌认真道。

“是什么？”

阿格莱雅问。

“你身上的「引力」。”

“人们会自愿聚集在你的身边，聆听你的指引。”

“他们不想令你失望，并非出于对惩戒的恐惧，而是发自内心地认同你的理念。”

“那正是悬锋城的历代僭主缺失的东西。”

万敌实话实说。

“…你会这么想，我倍感荣幸。”

“你已经成了这世上最强大的半神，迈德漠斯。”

“你打算如何使用这份力量？”

阿格莱雅问。

“我将完成尼卡多利未竟的事业，成为翁法罗斯最坚固的墙垣，抵御黑潮的袭击。”

“我会为逐火之旅争取足够的时间，直到你带领所有人走到「创世」的奇迹面前。”

万敌已经做出了决定。

“翁法罗斯会迎来新生的，迈德漠斯…只是，带领人们抵达终点的不一定要是你我。”

阿格莱雅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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