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像煮沸的墨汁在祠堂里翻滚,房梁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掉,供桌上的牌位摇晃着,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那道混合着记录者嘶吼和虫卵嘶鸣的吼声不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竹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跟着共振,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快回净化阵!”青禾奶奶拄着拐杖往后退,守痕人力量在她周身形成一层金色的护罩,挡住涌来的黑雾,“只有阵法能暂时困住它!”
林墨和假林墨立刻扶着老人往凹槽里退,竹安和墨竹断后,光刃和混沌之力交织成一道屏障,勉强抵挡住黑雾的侵蚀。
红色晶体悬浮在黑雾中心,裂缝越来越多,里面的影子撕咬得更凶了。记录者的影子试图用时间碎片的力量冻结核心,却被核心的混沌之力腐蚀;核心的影子想吞噬记录者,又被时间碎片的力量切割得支离破碎。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晶体里疯狂对冲,每一次碰撞都让黑雾的浓度加深一分。
“它在吸收祠堂的能量!”墨竹突然喊道,指着地面。净化阵边缘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原本柔和的光芒被黑雾一点点吞噬,像被墨汁污染的清水。
竹安心里一沉。净化阵的能量来自老局长留下的守痕人印记,一旦被吞噬,他们就真的没地方可躲了。
“林墨!快启动阵法全力运转!”竹安大喊。
林墨咬了咬牙,将归墟之力全部注入阵眼。假林墨也跟着发力,黑色的混沌之力顺着纹路蔓延,与金色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大网,朝着黑雾中心罩过去。
大网碰到黑雾,发出“滋滋”的响声,黑雾被压制得后退了几分,但红色晶体里的影子像是被激怒了,猛地撞向晶体壁。
“砰!”
晶体炸开,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冲屋顶,将祠堂的瓦片掀飞了大半。阳光顺着破洞照进来,照亮了光柱中缓缓成型的怪物。
那东西有着记录者的身形,却长着虫卵幼虫的头颅,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嘴里布满了细密的尖牙。它的皮肤一半是黑色的鳞片,一半是透明的时间碎片,四肢的关节处伸出锋利的骨刺,背后还长着一对蝙蝠似的翅膀,扇动时带着浓郁的腥甜味。
“这就是……融合后的怪物?”墨竹的声音带着颤抖。
怪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起头,猩红的复眼扫过祠堂里的众人,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既像记录者的冷笑,又像虫卵的嘶鸣:“既不是他,也不是它……我是……新的规则。”
它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冰冷戏谑,一个暴戾疯狂,混合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受死吧!”怪物扇动翅膀,瞬间冲到竹安面前,爪子带着黑色的风抓过来。
竹安赶紧用光刃格挡,却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撞在供桌上。供桌被撞得粉碎,牌位散落一地,其中一块正好砸在他的额头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竹安!”墨竹大喊着冲过来,黑色的混沌之力凝聚成盾牌挡在他身前。
怪物的爪子落在盾牌上,盾牌瞬间布满裂痕。墨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受了内伤。
“混沌之力……美味的混沌之力……”怪物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复眼里的红光更亮了,“和核心同源的力量,一定能让我变得更强!”
它再次扑向墨竹,速度比刚才更快。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侧面射来,打在怪物的翅膀上。怪物发出一声惨叫,翅膀上的鳞片脱落了好几块,露出下面透明的时间碎片,碎片上布满了裂纹。
“归墟之力……讨厌的归墟之力……”怪物转头看向林墨,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和那个印记一样讨厌!”
林墨握着拐杖,站在净化阵的边缘,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有我在,别想伤害他们!”
“那就先杀了你!”怪物嘶吼着冲向林墨。
假林墨突然从旁边冲出来,黑色的混沌之力凝聚成长矛,狠狠刺向怪物的后背。怪物似乎早有防备,翅膀一振,躲过了长矛,同时反手一爪拍在假林墨的胸口。
假林墨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小墨!”林墨目眦欲裂,归墟之力不受控制地暴涨,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将整个祠堂照亮。
怪物被金光逼得后退了几步,复眼里闪过一丝忌惮:“归墟之力……居然这么强……”
它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疯狂:“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怪物张开嘴,对着散落一地的牌位猛地吸气。那些牌位上的守痕人印记突然亮起,然后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被怪物吸进嘴里。
“不!”青禾奶奶发出一声痛呼,“那是老局长他们的力量本源!”
怪物吸完牌位,身上的气息暴涨了一大截,翅膀上的裂纹愈合了,鳞片变得更加漆黑,连透明的时间碎片上都泛起了黑色的纹路。
“现在……谁也拦不住我了!”怪物伸展着翅膀,祠堂的墙壁在它的气息下开始剥落,“安家村的时间锚点……混沌池的能量……还有你们……都会成为我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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