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源地(1 / 1)

档案室的空气里还飘着灰色的粉末,像被碾碎的灰烬。

陈墨手里那张泛黄的地图被风掀起边角,上面标注的安家村位置,红墨水画的圈像个正在流血的伤口。

“归墟的起源地……”守痕人指尖划过地图上的老槐树图案,银镯突然烫得吓人,“难怪老槐树能孕育母巢,能连通时间缝隙,它根本不是普通的树。”

竹安想起安家村那棵需要三个人才能合抱的老槐树,树干上的裂缝里总渗出黏糊糊的汁液,小时候他还偷偷舔过,涩得舌头发麻。

那时候青禾奶奶总说“槐树是村里的守护神”,现在想来,哪是什么守护神,分明是归墟力量的具象化。

“得回去看看。”竹安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兜里,目光落在椅子上沉睡的安槐身上,“带上她。”

林墨皱了皱眉:“她刚剥离初代意识,身体虚得很,路上颠簸得起不来。”

“处理局的地下仓库应该有急救箱。”守痕人站起身,扶着墙往仓库方向走,“我去拿点营养液和绷带,她体内的蚀时虫毒液还没清干净,得随时盯着。”

陈墨赶紧跟上:“我帮你搬,说不定还能找着点能用的武器,谁知道回安家村的路上会不会再蹦出个影或者骨。”

档案室里只剩竹安和安槐。安槐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只有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像朵快凋谢的花。竹安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指尖碰到她的手腕时,突然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震动——是她口袋里的东西在响。

伸手摸出来一看,是个银色的怀表,表盖刻着朵槐花,正是安槐之前总揣在兜里的那只。此刻怀表的指针正疯狂转圈,表盘里的玻璃映出奇怪的画面:安家村的老槐树下,泥土在咕嘟咕嘟冒泡,黑色的藤蔓从地底钻出来,像蛇一样缠上树干,槐花纷纷落下,在地上堆成白色的小山,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变成黑色。

“这表能预知未来?”竹安猛地打开表盖,里面没有齿轮,只有块小小的水晶,正散发着和归墟鳞片一样的金光。

水晶里突然浮现出一行字,是安槐的笔迹:“老槐树底下有归墟的心脏,守心人初代就是用它培育出第一只蚀时虫的。”

归墟的心脏?

竹安的呼吸顿了一下。他一直以为归墟是意识集合体,没想到还有实体心脏。那这心脏是什么样子?是像人类的心脏一样跳动,还是像块石头?

“竹安!找到车了!”林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点兴奋,“地下车库里有辆越野车,钥匙还插在上面,就是油箱只剩一半油了。”

竹安把怀表塞回安槐兜里,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安槐很轻,像片羽毛,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走出档案室时,守痕人正往急救箱里塞针管,陈墨扛着把消防斧,斧刃上还沾着锈。

“能走吗?”守痕人抬头看他。

“没问题。”竹安点点头,目光扫过处理局的废墟,断墙上“特殊事件处理局”的牌子还剩一半,“处理局……还能重建吗?”

林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踢了踢脚下的碎砖:“重建个屁,等这事了了,老子就辞职,找个没人的地方开个小超市,卖泡面和矿泉水。”

陈墨也跟着点头:“我跟你合伙,我搬货你收钱,争取三年内开成连锁。”

守痕人笑了笑,眼里却有点湿。她从小在处理局长大,老局长看着她从只会哭的小孩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守痕人,现在大楼成了废墟,老局长的下落也不知道,心里像被掏了个洞。

“先回安家村。”竹安打断他们的话,声音有点哑,“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越野车在废墟里颠簸着开出处理局,轮胎碾过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响声。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远处的城市轮廓像被墨染过,死气沉沉的,连只鸟都没有。

“这就是三个月后的世界?”陈墨趴在车窗上,看着路边倒在地上的汽车,有些车门还开着,像是车主匆忙逃离时忘了关,“连个人影都没有,不会全被蚀时虫吃了吧?”

“不一定。”守痕人翻看着从处理局带出来的卫星地图,上面的红点代表时间裂缝,安家村的位置红得发黑,“可能是时间流速出了问题,这里的三个月,说不定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三天。”

竹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只希望安家村的村民没事,希望安婶还在槐树下晒槐花干,希望那些调皮的小孩还在追着蚀时虫跑。

开了大概两个小时,车窗外的景象渐渐有了生气,路边开始出现绿色的植物,虽然叶子上还带着黑色的斑点,但至少不是一片死寂。又过了半小时,远远地能看到安家村的轮廓,村口的老槐树像个巨大的影子,杵在那里。

“不对劲。”竹安猛地踩下刹车,越野车在地上滑出半米远,“你们看槐树。”

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老槐树的叶子全掉光了,树干变得漆黑,像被烧焦了一样,树枝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藤蔓,和母巢的藤蔓一模一样,只是更粗,上面还挂着白色的东西,像吊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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