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天罚的雷霆之中,即便是强大的半步天魔,那庞大而畸形的身躯也在一点一点崩溃,寸寸化为飞灰。
只不过这瓦解的速度,比起周围那些成片成片灰飞烟灭的魔物群要慢上许多。
徐年毕竟不是完全驾驭了紫霄神通,即便有问道剑和道化法印的协力,也仍然是勉强施展。
未尽全功。
在神雷天罚下,未诞者抱住了自己身下的畸形肉团,用上半身酷似人形的身躯,用头、用胸膛、用双臂,紧紧护住了那团畸肉。
即便痛苦地发出哀嚎。
那紧紧抱住的姿态也没有放松一丝一毫。
当徐年无以为继,体内经脉已达极限,神雷消散的时候,原来庞大的魔潮已经灰飞烟灭。
只剩下了未诞者。
未诞者的上半截身躯也已经破破烂烂,魔血流淌不止,一缕缕黑气不住飘散而出。
但下身的肉团却几乎完好无损。
那些原本是露出一截的躯干,依旧在不停地自蠕动的血肉里补充完整。
然后脱离母体。
诞生在这片大地上。
只不过这些刚刚诞生的魔物,暂时还威胁不到徐年,徐年在意的是从未诞者身上逸出来的那一缕缕黑气。
这自然是魔气。
但比起那些魔潮灰飞烟灭时逸出来的魔气,却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与神源气息有点近似。
但似乎指向了更为纯粹的本源之力。
莫非这一缕缕从未诞者身上飘出来的精纯魔气,就是统子哥说的天魔特性?
“看到了还发什么愣?速速抓住这些天魔源质,顷刻炼化!”
怎么炼化?
徐年随着心中悸动而行,仙灵根随之运转,如同鲸吞天地灵气时一样,将这些从未诞者体内飘出来的天魔源质炼化,褪去了黑色外表,变成了一道道绚烂流光,融入体内。
“呜呜呜——”
未诞者再次鸣叫。
这一次,不再是悲鸣,也没有痛苦,而是在宣泄着愤怒,是被夺走了力量或者说是身体里的一部分的不满。
在一阵血肉蠕动的声响中。
未诞者停止了继续诞生,他身下的畸肉开始变化,变成了一对遮蔽天日的血肉翅膀。
振翅而动,大风摧山。
未诞者的庞大身躯在这一振之下飞向了天空,那根断裂的脐带也跟着离开了地面。
那双枯槁,又附上了雷击痕迹的巨大双臂,一左一右横扫而出,如同拍掌。
但在两只手掌的中间,正是徐年所站的位置。
徐年破开空间遁走,但是当空间刚刚破碎,他在空间裂隙的另一侧,看见的不是一片清净天空,而是未诞者那张有些支离破碎的大脸。
空间被篡改了!
“好了,小徐子,你这能和半步天魔交手一回合已经很不错啦,接下来该让我过过手瘾了。”
徐年放开心神。
闭眼。
再睁眼。
“徐年”右手拿起问道剑,左手托着道化法印,嘴角微微上扬,明明他站着的位置已经比长出一双翅膀飞了起来的未诞者要低,但那眼神却像是在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半步大魔。
“呜呜呜——”
未诞者忽然悲鸣了一声。
这一声里,多出了实实在在的恐惧,那是连其自己都不太理解,但却清晰得如同本能的恐惧。
“天地无极,乾坤造化,万法随心,心……心什么呢?啧,总之,给我定!”
“徐年”一剑挥出。
天地齐喑。
只见万般色彩褪去,然后黑白二色显出。
半步天魔的一击,就被硬生生定住了,像是一幅气势恢宏,动作栩栩如生的水墨画。
一左一右的枯槁巨手距离那道白衣身影只剩下方寸而已。
但这方寸,便是天堑。
“破!”
“徐年”左手一推,道化法印向前砸出,将这幅“水墨画”砸得支离破碎。
“呜呜呜——”
痛苦悲鸣再次响起。
未诞者的双手双翅,在道化法印的一砸之下碎成了肉糜,在天地间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轰隆隆隆——”
未诞者摔在了地上,压塌了大地。
“徐年”负手来到了半步大魔的头顶,道化法印悬在他的左肩上方,不越过头,问道剑跟随在他的右臂旁,始终保持着伸手便可拿住剑柄的趁手距离。
“你、你……你是什么人?”
这是未诞者第一次吐出人言,在这之前他根本没有要与这群囚禁着他的敌人交流的意愿,只是一味的悲鸣而已。
“本座的名字?你这个未能完完整整诞生出来的天魔,还不配本座报上名号,或许你可以回家哭着脸去问问你的爸爸妈妈叔叔阿姨,他们或许会告诉你。”
“啊……啊!啊——”
未诞者的情绪骤然变得激动起来,这在他的嚎声中清晰可见,他浑身的血肉开始蠕动,彻底舍弃了人的形状。
“是你……你的气息!我知道了,你……就是你将我从父神们的手里夺走,是你将我撕碎,是你将我镇压于此,我……我要向你——复仇,这跨越万年,未能如愿诞生下来的怒火,都属于你!”
“徐年”笑着说道:“一万年了,还记得本座啊?咦,真是让本座起鸡皮疙瘩了,你这心心念念也太久了,重力太强可不是好事啊,不过有今日重逢,算不算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呢?”
未诞者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肉怪物。
裸露在外的心脏、只有一边的翅膀、萎缩到皮包骨头的腿、裂成多瓣的嘴唇……
这个未能完整诞生下来的天魔,此刻展现出了他最错综复杂,也最本质的形态。
也释放出了远远胜过方才半人形态下的威压。
“道——祖——”
“我要你的……命!”
“我要用你的命,换来我的二次诞生,补完我的躯体!”
上号代打的道祖笑着,单手捏诀,问道剑直斩而下,剑光将未诞者的身躯劈成了两半。
“很多人都想要本座的命,你这个半步天魔算老几,轮都轮不到你。”
被问道剑一斩为二的未诞者并未死去,他那两半身躯在一阵诡异的血肉蠕动中各自愈合,变成了更为完整的两个个体。
一左一右,一跃而起,扑杀道祖。
“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