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动静,道渊楼都要被魔气给淹没了,徐年能不来吗?
白瑞也觉得自己话问得有点多余了。
“来都来了,看也看见了,这里可不是什么久留之地,你小子还是去你该待着的地方吧。”
徐年不解问道:“白前辈当真不需要帮忙吗?”
无论是白瑞,还是周抱一这些道一宗门人,如今都是在凭着一口气强撑着了。
他们还能撑多久呢?
白瑞晃了晃脑袋,说道:“我们当然需要帮忙,这道渊底下的魔物不对劲,往常杀到这种程度,这些该死的魔物早就安分下来,可这一次它们就跟疯了一样,怎么都不退。”
“但帮忙的人不该是你,你现在是道一宗宗主,你得镇着这座山。”
“我们还能撑着,撑到天上那位出手,道渊之乱自然平息。”
天上那位?
徐年上次和黑管理说话,还是跨过道一宗山门前的道之碑之前了,这一连几天在山上活动,都没听到过黑管理的声音。
白瑞他们这都是强弩之末了。
指望再咬牙撑一会儿,就能撑到黑管理显灵出手,只怕不太现实。
“白前辈,让我也下道渊镇魔吧。”
“不行,这太危险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不仅仅是道一宗完了,没有了你这个宗主镇着,道渊里的魔物万一冲了出来,可就不仅仅是冲出道渊,还会冲入山下,到时候山河大阵都得玩完。”
听到白瑞这话,徐年确实犹豫了一下,他的安危如果关系到天下倾覆,那确实得慎重考虑,不能冒险。
“没事的小徐子,有你统子哥在呢,咱们一起下道渊,看看这些被镇了上万年的魔物能有多不安分!”
有了统子哥的保证,徐年的犹豫便一扫而空了。
“白前辈放心,我有些依仗,可以保自身周全。”
白瑞有些不信,只当徐年是在扯大话:“得了吧你,你真当自己是那位相中的人,就能够百无禁忌了?我告诉你,这道渊底下可沉睡着一头天魔,要真是那头天魔在搞事情,除了那位亲自出手,谁来都不好使。”
徐年没觉得白前辈是在危言耸听。
可巧的是。
他不就是跟着白前辈话里的“那位”一起下道渊吗?
“白前辈,我……”
徐年正要坚持进入道渊,可这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了几道吐血的声音。
是几名道一宗的门人,已经撑不住了,一齐吐血,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地上,气息虚弱,昏迷不醒。
“不好——”
随着几人倒下,头上那块已经黝黑的玉顶便像是裂了一样,其内黑黢如墨的稠黑渗了出来。
“白前辈,让我来!”
情急之下,白瑞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行,你小子非要来就来吧,不过你可当心点,若只是道渊守不住了,起码暂时只害了一个道一宗,但要是你栽在了道渊里面,山下都得遭殃!”
清光从地上冲起。
远比从周抱一他们身上掠过时候的清光更厚,描出来的那道青色人影自然也更凝实。
这也是白瑞能为徐年这趟道渊之行,倾尽的最后力量了。
一个蒲团浮现了出来。
徐年缓缓闭目,盘膝坐在了蒲团之上,呼吸逐渐悠长,他的意识便随着清光身,飘入了玉顶之中。
率先传来的感觉是天地倒悬。
原本头顶是天,而沉入了玉顶,来到了道渊之中,便成了脚踩着天,头上是地。
不过这点空间倒错,对于在空间之道上已经颇有造诣的徐年而言,自是没有半点不适感。
他御空而行调整了一下身形。
正了过来。
俯瞰着脚下大地。
如先前透过玉顶窥见的一样,此地正是一方魔土,不过彼时这方魔土还算是平静,而现在却已经是另一幅景象了。
大地沟壑里喷出的魔气冲天而起,一根根巨大的触手从中伸出,仿佛要把天空都拽下去。
黑水如决堤洪流般肆意奔涌,不时有形态各异的魔物从这黑潮中爬出,宣泄着新生的扭曲与混乱。
那些本就扭曲的草木生长出了血肉,变成了血肉狰狞的活物在大地上疯涨……
道一宗的人,便借着白瑞之力形成的清光身降临于此,在这些魔群之中施展法术神通,清扫着魔物。
这些魔物多是幼生体,单论一个两个,都算不上有多么强大,普遍也就是个七品、六品左右的力量层次。
但关键在于,这些幼生体魔物无穷无尽,消耗着道一宗门人的灵力与精力。
而那些数量虽然不多,但实力普遍在五品、四品左右的完全体魔物,便有了可乘之机。
“掌玄雷!”
魔潮之中,道一宗门人掌心迸发出蓝色雷霆,扫清了一片幼生魔物,可还没等他喘过气来,一只潜伏已久的完全体魔物趁机偷袭。
那是一只近似于蜈蚣的魔物,只不过百足并非是蜈蚣足,而是一只只人手。
它在魔潮里爬行。
百足无情地捏爆了沿途所踩中的幼生魔物,汲取其死后爆出来的魔气,缭绕在自己的身躯上。
雷光闪灭之后,它猛冲至这名道一宗门人的身后,高高扬起半截身躯,那些抬起来的手臂作出了扑杀之势。
“糟糕!”
道一宗门人察觉偷袭,猛然转身,但面对那已经扑面而来的魔气,他已经避之不及了。
“噗嗤——”
一抹寒光闪过,空间裂隙的锋芒从头到脚贯穿了百足魔的身躯,肆意而出的空间之力,将其百足都一并湮灭。
魔血四溅,魔气爆出。
道一宗门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面前多出了一道清光所聚的白衣身影,他愣了一下,愕然道:“宗主,你怎么来了?此地危险,不是久留之地,宗主你快快回……”
徐年反手一压。
数道涤天紫雷当头劈下,在范围里的魔物无论是幼生期还是完全体,都在这雷法之下化作了飞灰。
即便这魔潮无穷无尽,可在这一击之下,也不免出现了大片空白。
身处在这片空白当中的道一宗门人,惊得张大了嘴,那些劝宗主回去的话也难以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