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想要说的私事，无外乎就是百羽王朝的事情。
他的小侄女酥酥怎么样啦？
妖皇怎么样了？
妖皇他们一直想做的事情，又做得怎么样了，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这都是白瑞想要知道的事情。
徐年记得先前周抱一提到的寻常事里，就有一则是说白前辈因为妖族近来的变故，心情有些不太好。
徐年问道：“白前辈原来不知道妖族发生了何事吗？难道只是有些预感？”
白瑞摇了摇头：“那也不至于。”
“我虽然肩负着镇守道渊的重任，但对山下事也不是一无所知。”
“我那小侄女不就能召唤我的一道分身吗？不然你与我是怎么认识的呢？”
“只是我本体毕竟在山上，受到一些限制，对山下事，知道个大概，却难知细节。”
徐年把他知道的百羽王朝的那些事情说了一遍。
在涉及妖族秘辛的时候，徐年每次都有意停顿，以确认白瑞是否知情。
例如天择号，例如万年伟业，再例如妖神与妖皇。
毕竟徐年不清楚白瑞在妖族当中处于什么样的位置，要避免一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秘密。
白瑞嘴上笑骂徐年谨慎，倒也配合徐年起的头把话说开，以证明自己本就知道这些秘密，不用遮遮掩掩。
既然这些妖族秘辛，白瑞本就知情，徐年说起来便也顺畅了，在白瑞时不时的追问之下，几乎是把他在百羽王朝里的经历都给说了一遍。
“……所以，整整一万年过去了，大哥他还是放不下吗？也是，故土难离，他从前就总是念叨，只是真没想到过了一万年，他这执念还是未消，还是走了。”
白瑞是酥酥的大伯，这一称呼是基于妖皇苏九，而现在白瑞口里的大哥则是妖神苏。
白瑞有些感伤。
曲起前腿托着脑袋。
配合他那如稚童般的声音，这些对往事的轻声嘀咕，就如同是童真呓语，只是这些话里都有着与声音不符的深沉。
“走了也好。”
“妖族至此也算是彻底安定下来了。”
“不然一派想走，一派想留，大哥他还在的时候，能够镇得住，他若是不在了，把这问题留给后人，可就要出大乱子了。”
“不过……你这小子可真是不一般啊。”
“不仅能当道一宗的代宗主，竟然还是百羽王朝的亲王殿下，我记得你同时还是得了正统的当代王朝大焱的国公吧。”
“你小子将来若是驾鹤西去了，你把这些名头刻在墓碑上，不得把周围邻居都吓得魂飞魄散啊？”
死后墓碑……
说个名头而已，就一定要死吗？
白前辈说话还是这么的不一般，虽然比起山下分身少了几分粗俗，但依然是这么的直来直往，不绕半点弯子。
徐年只能苦笑着回应道：“我想我……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
白瑞抬起另一只前蹄挠了挠脸，竟然还点了点头：“也是，以你这修为，哪怕之后没什么长进，只保持现状，即便活不过玄老龟，也能熬死好几代王八了。”
千年王八万年的龟。
徐年听是听懂了，只是有点好奇：“白前辈说的‘玄老龟’是指？”
“玄止戈啊，你都是妖族亲王了，不至于没见过他吧？”
徐年当然是见过。
甚至也猜到了。
毕竟又是玄又是龟的，联想到玄止戈并不难。
只是徐年想要确认一下而已。
看看那位在百羽王朝位高权重的大长老，是不是真的就是白瑞口中的“老龟”。
徐年有点哭笑不得。
白瑞忽然站直起来，伸出脖子，垂下头颅。
虎首距离徐年的脑袋只有七寸。
那双兽眸当中没有任何的戾气或是疯狂，剔透得如同他们头上那块能够直击道渊魔土的玉顶。
在这双剔透的兽眸里，仿佛能够直击到魂魄深处的秘密。
“所以，你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在山下的时候，你明明不是道一宗的人，却能够执问道剑，甚至比吕小子还更契合。”
“如今你还上了道一宗，直接替代了吕小子的身份，还专门给你炮制个代宗主的位置，足以见得天上那位也很看重你。”
“大哥虽然疼爱他那个注定得扛起妖族命运的小女儿，但也不可能仅仅因为你和他小女儿关系好，就让你担任妖族亲王，这等于是把妖族一半的将来也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难道……你才是天上那位选中的人？大哥他看出来了，所以也跟着押注？”
白瑞很好奇徐年身上的秘密。
他那双仿佛能够洞穿魂魄深处秘密的眼睛，不仅仅是“仿佛”而已。
而是真的在酝酿着一探究竟的力量。
这是白瑞的天赋之力。
可助他通晓万物。
徐年皱了皱眉头，运转灵力筑起了防御。
白瑞虽然是酥酥的长辈，也曾对他有过一些帮助，但两人的关系也远没到可以放开心神任其窥探的地步。
这大白羊又不是统子哥。
不过徐年筑起的防御也没有起到效果，不是没拦住白瑞的窥探，而是临发之际，白瑞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候，他眼里酝酿出的通晓万物之力，已经散去了。
“别紧张……啧，也不对，你紧张才是对的，除非你是个白痴才会乖乖站着不动任我把你的底细扒个精光。”
“咳，总之刚才是我唐突了，你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这对我有很大的吸引力，弄得我都险些没收住力量。”
“不过你现在不用担心了，同样的过错，我还没蠢到再犯第二次。”
秘密太多？
吸引力太大？
徐年沉吟片刻，点头示意，算是主动翻过了这一篇章，提起了其他事情。
“白前辈，您在这道一宗里，近来可有发现什么蹊跷？”
“蹊跷？你指的哪方面？要我说的话，近来最大的蹊跷就是你这小子成了代宗主，但你问的肯定不是这个吧。”
徐年先是征求了一下统子哥的看法，得到了可以的回答后，方才问道：“如果我说，道一宗里可能进魔了，白前辈觉得这魔物会藏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