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安心上路吧(1 / 1)

樊墨苦涩一笑,“我知道长公主肯定不记得了,但没关系,我记得就好了,我永远也不会忘。”

“这个秘密压在我心里很多年了,我接近沈月疏,其实也是为了长公主,能离长公主更近一些。”

“其实我画过的所有沈月疏的画像,画的都是长公主。”

樊墨将心里的秘密说出来后,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终于能在离开之前,表明自己的心意。

“这份感情兴许为世人所不容,所以我从不敢奢求什么,如今长公主能来送我最后一程,我很满足了。”

“若有来生,我也想生在王孙贵族家,有一个配得上长公主的身份。”

樊墨红着眼眶,泪流不止。

宋尽欢深吸了一口气,“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要不要再见沈月疏一面。”

樊墨轻笑一声,“不必了,我对她没什么感情,倘若她不是长公主的女儿,我应该不会多看她一眼。”

“我以为能在沈月疏身上找到长公主的影子,但是很遗憾,她与长公主一点也不像。”

“这世上,没有人能替代长公主。”

樊墨惋惜地叹了口气。

“但最后能为长公主做点事,能派上用场,我这一生也算没白活。”说着,樊墨又笑了。

宋尽欢心中感慨,此刻终于明白了樊墨为何会认罪,明明方妙吟不是死在他手里,但他把一切都认了下来。

回想起初见樊墨画的画,当时她还奇怪,沈月疏衣着朴素,可画中的女子却穿戴精致,浑身上下都十分华贵。

原来,画的是她。

当初怀疑樊墨时,她设想过樊墨的各种身份,接近她兴许是想害她,亦或者盗取四海商会的印,总归是有所图。

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目的。

“既然没有心愿了,那就安心上路吧。”宋尽欢说完,转身离开。

拐角处的沈月疏正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紧咬着唇,泪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她娘。

原来樊墨根本不爱她。

对她好也只是因为她娘。

因为长公主!

听见脚步声,沈月疏连忙转身跑走。

跑去外面拉上沈晖,“爹,我们回去吧。”

沈晖关切问道:“怎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见到樊墨了吗?”

“见到了,我们走吧。”沈月疏拉着沈晖离开。

走出官府大牢,上了马车那一刻,沈月疏崩溃大哭。

樊墨最后甚至不愿见她一面。

她以为终于有了一个真心爱她之人。

原来都是假的!

她难道要一辈子活在长公主的阴影里吗!

沈晖并未多想,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你还年轻,将来还能重新找个夫君。”

“樊墨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将来查出他是齐天成的儿子,也逃不过一死的。”

“别难过了。”

沈月疏哭得更伤心了。

……

大牢里。

宋尽欢正要离开死囚犯的区域时,忽然听见通道深处传来叫嚷声。

“我要见应国公!我知道应国公的秘密,我知道方妙吟是谁杀的!来人啊!”

那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沙哑。

是梁思的声音。

狱卒在一旁解释说:“是个死囚犯,关进来之后天天嚷嚷着要见应国公,应国公下令不让任何人去看她。”

闻言,宋尽欢问道:“她天天这样喊吗?”

“是啊,跟疯了一样,白天喊,晚上就哭。”

“不过也正常,很多刚开始关进来的死囚犯,接受不了马上快砍头的事实,就疯了。”

宋尽欢抬步往通道深处走去,见狱卒为难,开口道:“应国公不会为难你的。”

“是。”

随后宋尽欢来到了通道深处的牢房,看到了头发凌乱,满身狼狈的梁思。

看到有人来了,梁思激动地冲了过来。

然而扑到牢门上,却发现是宋尽欢。

脸色骤变。

猛地后退了一步,“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是应国公?”

梁思往宋尽欢身后望去,却没有看到别的人,顿时心中一沉。

看来应国公不会来了。

“陷害我们梁家,是你的主意吧?长公主。”梁思切齿,手指狠狠掐着牢门。

“你不想让应国公娶我,所以你手段狠毒,害我全家!”

宋尽欢唇边扬起一抹冷笑,“你姐姐恢复记忆了,难道就没告诉你,她跟踪的那天晚上,本宫也在吗。”

“应国公娶不娶你都不要紧,你知道了这个秘密,就得死,不止是你,还有你的家人。”

“当初本宫放过了你姐姐,只是让她生了一场大病,忘掉该忘的。”

“是你们不安分,非要让她恢复记忆。”

“记住了,他们都是受你连累的。”

“梁家如今的下场,都是你害的。”

听到这话,梁思猛然惊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天晚上,长公主也在?

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一起杀了方妙吟?

那一瞬,梁思感到一阵窒息。

姐姐的记忆恢复得不完全,并未告诉她,那天晚上长公主也在。

是她将害了全家!

梁思受不住打击,猛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无力地跪倒在地。

宋尽欢冷漠转身离去,吩咐狱卒:“本宫会让人送些饭菜来,就当是行刑前送他们最后一程,务必让梁家人都吃下。”

狱卒明白长公主的意思,恭敬应下。

回去之后,宋尽欢让高蕊配了些毒药,能快速将人毒哑,但不伤性命。

以防梁思他们在行刑当日,将方妙吟死亡的真相说出来。

虽然一个阶下囚说的话也不可信,但这样的麻烦,能避免就避免。

风言风语传到方家耳中,也会影响宋晴绾和方家的关系。

当天晚上,饭菜送到梁思等人的牢房中。

他们吃了饭后,半夜就全被毒哑,发不出任何声音。

云烬亲自去大牢确认过,宋尽欢才安心。

……

翌日晌午。

几名死囚犯押解刑场,只等午时行刑。

宋尽欢也去了刑场。

坐在马车里远远地看着。

樊墨跪在刑场上,像是感觉到了宋尽欢的到来,抬起眼眸往远处望去,见到了人群之外的那辆马车。

脸上不自觉扬起了一抹笑容。

不管是来看他的,还是来看梁家人行刑的。

也算是亲自来送了他一程。

人群中,沈月疏红着眼眶看着樊墨,却见他目光望向远处。

她循着视线望去,于是便看到了停靠在人群后方的公主府马车。

一下子心如刀绞。

死死地掐住了手心。

“时辰到,行刑!”

随着一声呵斥,刽子手扬起手中长刀。

咔嚓——

鲜血喷涌。

围观的所有人都紧紧闭上了眼。

距离较近的沈月疏脸上被溅上一抹温热的血腥,睁开眼看着地上滚落的头颅,泪水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