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这些年一直断断续续给父亲使用灵泉水，太医、孙思邈也都想尽了办法。

可这一次，谁都救不回来。

大安宫里，李世民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李渊已经很老了。

呼吸越来越弱，却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父子之间有过猜忌，有过怨气，也有过玄武门之后多年说不清的隔阂。

到了最后，很多东西反而都没必要再说。

几日后，太上皇李渊驾崩。

消息传出，长安钟声响彻全城。

苏哲站在府门外听了许久，第一次无比清楚地感觉到。

属于武德年间的那一代人，正在一个接一个离开。

而属于李世民的大唐，已经走到了一个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地方。

李渊去世前几日，意识其实已经时好时坏。

李世民一直守在床边，几乎没有离开。

父子两人这些年关系缓和了很多，可玄武门那道坎始终横在那里，谁都没有真正提过。

直到最后一晚，李渊忽然清醒了些。

他看着李世民许久，声音已经很轻。

“二郎，这些年，朕一直不愿承认一件事。”

李世民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比建成更适合当皇帝。”

李渊缓慢说道：“若没有你，大唐未必有今日。”

“玄武门的事，朕恨过你，也恨过自己，可到了现在，再争那些已经没意义了。”

李世民眼睛一下红了。

李渊抬了抬手。

“这天下交给你，朕放心。”

“你就是大唐的皇帝。”

这句话说完以后，李世民很久都没有抬头。

苏哲后来听长孙皇后提起这件事，也难得没有嘴贱。

对李世民来说，这句话大概比任何封赏都更重要。

李渊驾崩以后，李世民按礼守孝两年。

朝廷日常政务，大部分交给太子李承乾处理。

这些年因为长孙皇后一直健在，李承乾没有像历史上那样长期处在高压和猜忌里，也没有腿疾。

再加上苏哲偶尔在旁边提醒，他比原本沉稳了不少。

遇到大事，先找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商议，再把结果送给李世民过目。

朝堂运转得相当顺畅。

可越是这样，李泰心里越不舒服。

这些年李世民明里暗里已经说过很多次，将来会把几个有能力的皇子分封到海外或者新占领的地方做国王。

李泰表面答应，私下却跟越来越多的官员来往。

尤其一些这些年在士族志里始终被压着的山东士族官员，慢慢聚到了他身边。

与此同时，另一件事也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武媚娘长大以后，确实漂亮得惊人。

苏哲第一次远远见到时，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结果没过多久，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

后来他从李世民的反应里猜出来。

老登终究还是查到了。

武媚娘就是武则天。

李世民显然不愿意给未来留下一个可能夺走李唐江山的人，暗中把隐患提前处理掉了。

苏哲知道以后沉默了许久，最后也没说什么。

历史已经被他们改得面目全非，未来早就不是原来的未来了。

第二年，真正的大乱子还是来了。

趁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守孝，不在长安长期坐镇，李泰终于准备动手。

侯君集也掺和了进去。

苏哲收到消息的时候都愣了半天。

“这货是真的跟造反有缘是吧？”

历史上跟李承乾造反。

现在李承乾老老实实，他又跑去跟李泰造反。

苏哲是真想不明白侯君集到底图什么。

李泰在动手以前，还派人来试探过苏哲。

话说得很漂亮，无非就是只要苏哲支持他，将来封王拜相，权势地位都不会少。

苏哲直接让人把使者赶了出去。

结果没过两日，晚上便有一群死士摸进苏府。

下场自然不用多说。

如今苏哲身边护卫全是军中挑出来的好手，自己又能打，刺客连内院都没进去便全部被拿下。

消息传出去以后，李泰算是彻底没了退路。

他干脆提前发动政变。

侯君集带人控制城门，部分官员准备封锁宫城，甚至有人想直接去东宫拿下李承乾。

可他们低估了苏哲在军中的影响力。

消息刚传开，苏哲直接拿着李世民留下的调兵信物召集诸将。

程处默、尉迟宝林、薛冲、李震这些少将营出身的年轻将领已经成长起来。

程咬金、尉迟敬德这些老将同样还压得住场面。

神机军一进长安，政变很快就被按了下去。

很多准备观望的官员一看局势不对，当场缩了回去。

李泰连宫门都没真正控制住，便被拿下。

消息送到李世民那里以后，他和长孙皇后立刻赶回长安。

李世民看到李泰的时候，气得手都在抖。

“朕早就与你说过！”

“以后会封你出去做国王，给你土地，给你军队，让你自己去建功立业！”

“你为何还要反？”

李泰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却依旧没有认错。

“国王可以有很多个。”

“皇帝只有一个。”

“既然要做，儿臣为什么不能做最强的那个？”

李世民胸口起伏得厉害。

李泰抬起头，又补了一句。

“当年皇爷爷也想让你和大伯分治天下，你不也不愿意吗？”

“你杀了自己的兄长夺位，如今儿臣造大哥的反，又有何不可？”

大殿一下死寂。

苏哲站在旁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旋镖终于扎回来了。

李世民张了张嘴，脸色瞬间涨红，随后整个人向后倒去。

“陛下！”

众人顿时乱成一团。

好在孙思邈很快赶来，确认只是急怒攻心，没有大碍。

李世民醒来以后，整个人像一下老了几岁。

最终，他没有杀李泰。

所有参与谋反的核心人员，包括李泰、侯君集在内，全部流放释流岛，永世不得返回中原。

至于跟着他们下注的官员，该罢官的罢官，该抄家的抄家。

山东士族又被狠狠削了一轮。

苏哲听完处置，只能摇头。

“侯君集这辈子算是跟造反锁死了。”

这场政变以后，李承乾的太子位置再没有人敢公开觊觎。

时间继续向前。

到了公元六百四十九年，李世民守孝期结束。

大唐刚准备重新恢复正常朝政，西边却突然送来一封让所有人意外的急报。

阿史那卓儿已经成了西突厥女王。

而且这位昔日跟大唐打过交道的女人，正在暗中联络西域诸国和南亚各国。

目标只有一个。

联合起来，瓜分大唐。

这消息一送到长安，朝堂上的气氛立刻变了。

五年休养生息以后，大唐国力早已今非昔比，可这一次对面显然也不是单独一个国家。

苏哲拿到奏报时，第一反应反而是笑。

“行，安稳这么多年，也该有人出来提醒他们，大唐的火炮还没生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