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咳嗽一声，竟然有点不好意思跟这个大舅哥对视，“治儿现在还小，未来的事情未必一定会发生。”
“等他长大一些，你多教教他。”
长孙无忌嘴角抽得厉害。
这话怎么听都没有多少安慰作用。
自己忠心耿耿给李家干了一辈子，最后让亲外甥逼死，换谁都得心态爆炸。
李世民赶紧转移话题。
“许敬宗既然品行如此恶劣，以后就别让他继续往上爬了。”
“回头找个由头处理掉，免得留下祸患。”
苏哲听得一点都不意外。
这老登知道未来以后，杀心是真的越来越重了。
李世民停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还有那个武则天，到底是谁？”
苏哲眼神顿时变得警惕。
“怎么又问她？”
“朕就不信查不出来。”
李世民冷哼一声说道：“姓武，又能进宫，朕认识的武姓重臣本就没几个，她是不是跟武士彠有关系？”
“没有。”
苏哲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
实际上武则天还真就是武士彠的女儿。
可这事现在肯定不能说。
武则天目前还是个小姑娘，什么都没干，李世民真知道身份，搞不好直接一纸命令就把人处理了。
那自己以后还看什么热闹。
更重要的是，他是真的很好奇。
能先后跟唐太宗、唐高宗扯上关系，最后自己坐上皇位的女人，长大以后到底得有多漂亮。
李世民狐疑地盯着苏哲。
“你这混账肯定知道。”
“知道也不说。”
苏哲往椅背上一靠，笑得十分欠揍。
“我得亲眼看看，能把你们父子两位皇帝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到底有多美。”
“你有病吧？”
李世民当场破防。
“她现在按你说的年龄还只是幼童，有什么好看的？”
“现在小，不代表以后不长大。”苏哲耸了耸肩说道：“人家现在又没造反，也没害人，你急什么？”
“再说了，难道你自己就不好奇？”
李世民张了张嘴，最后硬是没说出反驳的话。
他还真有点好奇。
苏哲看到他的表情，笑得更加开心。
“看吧，我就知道。”
“滚。”
李世民黑着脸骂了一句。
苏哲也没继续刺激他，伸手收起桌上的地图。
“你与其天天惦记一个小姑娘，还不如先管好李泰。”
李世民动作一顿。
“青雀又怎么了？”
“你现在那么宠他，待遇越来越高，再让他觉得自己有机会争太子之位，回头又是一场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苏哲咧嘴笑道：“到时候承乾在东宫提心吊胆，李泰在旁边天天想着往上爬，那才叫热闹。”
李世民脸一下黑了。
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儿子造反。
偏偏苏哲知道未来，很多话又不能当成胡说。
“这两个混账东西。”
李世民越想越气。
“一个身为太子不知道安分守己，一个受朕宠爱还敢惦记储位，竟然没一个让朕省心。”
苏哲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怎么能全怪他们？”
李世民皱眉看过来。
“什么意思？”
“跟你学的呗。”
苏哲终于还是笑了出来。
“这叫子承父业，延续玄武门优良传统。”
李世民额头青筋瞬间跳了起来。
苏哲还嫌不够，笑呵呵继续说道：“你给后世李家子孙打了个样，皇位有本事就争，谁赢了谁当皇帝，输了那个自然就是反贼。”
“你看，多公平。”
长孙无忌听得眼皮狂跳，默默往旁边退了一步。
这种时候最好别掺和。
李世民脸色已经黑得快滴出水。
“苏哲。”
“干嘛？”
“朕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说完，李世民一甩袖子，直接往外走。
苏哲冲着他的背影笑得无比灿烂。
“老登慢走啊，下次再来，我继续给你讲李家玄武门家族传统。”
李世民脚步明显一个踉跄，走得更快了。
长孙无忌站在原地沉默许久，忽然感觉自己今天承受的伤害，好像比李世民还大。
李世民刚离开没多久，房遗直便快步走进书房。
“苏刺史，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王宣到华州了。”
苏哲刚端起茶杯，动作微微一顿。
“他来华州干什么？”
“暂时还不知道。”房遗直皱眉说道。
“他昨日住进城南一家客栈，身边只带了两个随从，白天在城里转了不少地方，还专门打听兵工厂的位置。”
苏哲听完，神情反而平静下来。
王宣前脚被革职，后脚就跑到华州，怎么看都不像来游山玩水。
这家伙大概率是咽不下那口气，准备在华州找他的麻烦。
“知道了，不用管他。”
房遗直明显愣了一下。
“真不派人盯着？”
“他一个被革职的县令还能翻天不成？”
苏哲摆了摆手说道：“让下面的人正常做事，别因为他来了就弄得鸡飞狗跳。”
房遗直想想也是，便没有继续多说，很快离开书房。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苏哲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敲了敲桌案。
“黄坚。”
一直守在外面的黄坚推门进来。
“公子。”
“王宣跑到华州来了。”
苏哲抬头看着他说道：“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让他从华州消失，消失得干干净净。”
黄坚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点头。
“明白。”
苏哲又提醒了一句。
“军工厂现在牵扯的东西太多，朝中总有人想伸手进来。王宣正好撞上来，那就拿他杀鸡儆猴。”
“以后谁再想偷偷窥探华州，也得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
黄坚很快退了出去。
苏哲重新拿起桌上的账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善人。
王宣真要只是来华州骂他两句，他都懒得搭理。
可这家伙已经开始打听兵工厂的位置。
那里面放着火药配方、火器图纸和各种试验资料，一旦泄露出去，造成的后果远比死一个王宣严重。
更何况现在盯着华州的人实在太多。
山东士族、朝中官员，甚至各国细作，都恨不得把脑袋伸进兵工厂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有时候光靠禁令没用。
死个人，效果反而更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