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封印裂纹的瞬间,仿佛从冰冷的虚空坠入一片黏稠的血海。
浓烈到化不开的怨煞、死气、以及那股熟悉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暗红侵蚀之力,如同无数只冰冷滑腻的手,瞬间缠绕上来,试图钻入七窍,侵蚀神魂。空气中弥漫着腐朽、铁锈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味,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感到刺痛。
紫鸢闷哼一声,心口的星痕骤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一股温润而坚韧的星辉之力自发涌出,混合着寂尘剑传递来的、带着凌清墨气息的守护意志,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流转着星辉与灰白光芒的护罩,堪堪抵住了外界邪力的第一波侵蚀。
苏慕婉的状况则要糟得多。她本就为冲入封印硬抗了暗红触手的部分威能,又强行催动星辉加固封印,此刻灵力与神魂都消耗巨大,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甫一进入这怨煞冲天的环境,护体星辉便剧烈波动,身形不由得一晃。
“苏姐姐!”紫鸢急忙扶住她,将自身那带有“归墟”特性的星辉灵力渡过去一丝。
苏慕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勉强站稳,目光迅速扫视四周,瞳孔不由一缩。
她们落脚之处,是一片巨大的、由某种暗沉金属与黑色岩石构成的广场废墟。广场早已崩裂,布满纵横交错的深刻沟壑,许多沟壑中,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粘稠物质缓缓流淌,散发出浓烈的邪气。远处,无数断裂的巨柱、倾颓的宫殿、破碎的雕像……各种建筑的残骸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堆叠、倾覆,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灰蒙蒙的雾气之中。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如铅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塌这片死寂的世界。
这里便是上古战场、封印核心——西南大墟!一个被时光与灾难遗忘的绝地。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这片废墟的宏大与死寂,而是广场中心,那唯一的“生”之所在,也是此刻最大的“危”之源头。
距离她们大约百丈之外,广场中心的最高处,一个由破碎石板勉强拼凑而成的简陋石台上,一道白色身影静静盘坐。
那身影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熟悉的,是那清冷出尘的气质,是寂尘剑与她之间无法割断的联系。陌生的,是那身影此刻的状态。
凌清墨。
她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衣裙,只是此刻衣裙上沾满了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的污迹。她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眉头紧蹙,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的双手结着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印诀,按在身前的地面上。以她双手为中心,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微光的淡金色符文蔓延开来,覆盖了小半个广场,与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更加磅礴浩瀚的封印之力相连,构成了一道坚韧的屏障,将石台周围数丈空间与外界的怨煞死气隔开。
但此刻,这道淡金色的屏障正剧烈地波动、明灭不定。因为,在屏障之外,无数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触手与藤蔓,正从广场地面的裂缝中、从周围的废墟阴影里疯狂钻出,层层叠叠地缠绕、包裹、冲击着这道屏障!每一次冲击,都让屏障的光芒黯淡一分,也让凌清墨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更可怕的是,一些最粗壮的暗红触手,前端已经探入了屏障之内,如同毒蛇般缠绕在凌清墨的手臂、肩膀、甚至脖颈之上!触手上分泌出粘稠的暗红液体,不断腐蚀着她的护体灵光,并向她的皮肤下钻去!
紫鸢甚至能看到,凌清墨裸露的手腕和脖颈处,皮肤下已有丝丝缕缕的暗红纹路在蔓延,与她自身淡金色的灵力激烈对抗着,彼此消磨。她的气息,比之前在封印外感应到的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凌姐姐……”紫鸢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心如刀绞。那个强大、温柔、为了守护众生不惜牺牲自己的凌姐姐,此刻竟被折磨至此!
“是封印内部的‘墟寂之力’在反噬!”苏慕婉的声音带着震惊与沉重,“凌盟主以身为锚,镇守封印节点百年,自身灵力与神魂早已与封印大阵深度结合。封印被‘蚀’从外部引动内部力量冲击,首当其冲承受反噬与侵蚀的,就是她!看这情形,侵蚀已深,若非凌盟主修为通玄、意志如铁,恐怕早已……”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凌清墨的状态,已经到了油尽灯枯、随时可能被彻底侵蚀或力竭而亡的边缘。
“必须救她!”紫鸢抹去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握紧了手中嗡鸣不止的寂尘剑。剑身传来的,不仅是焦急的呼唤,更有一股清晰的、指向性的意念——斩断那些侵蚀的触手!净化凌姐姐身上的污秽!
“不可贸然!”苏慕婉一把按住紫鸢的手腕,尽管她自己也是心急如焚,“你看那些触手,与凌盟主的护体灵光和封印之力纠缠太深。寻常攻击,不仅难以斩断,还可能伤及凌盟主本体,甚至破坏本就岌岌可危的封印平衡!必须找到侵蚀的核心,或者……以绝对克制的力量,瞬间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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