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人反映，你和学院里的学生林轩阳在一起了，这是真的假的？”
面对学院主任的质疑，冯文脸上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之前，他一直把这里当成梦。
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他根本没有办法再把这当成一场普通的梦。
冯文一开始还想狡辩。
但一看到学院领导那副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他想解释的话就压在了嗓子里。
看到冯文这副样子，学院领导心里的怀疑也更深了。
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十分严肃地说道：“恋爱是个人自由，性取向也不是今天找你谈话的原因。”
“问题是，林轩阳是我们学校的在校生，还是你任课班级的学生。”
“高校教师不得与学生发生不正当关系，更不能利用教师身份对学生施加影响。”
“学校会依规核查这件事。在结果出来以前，你先暂停给这个班授课，也不要再私下联系林轩阳。”
冯文连连点头，说道：“是，是。”
他听得出来，学校领导是在敲打他。
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妥善解决，那么他在学校的工作可能也就不稳了。
冯文顿时汗流浃背地回到了两人平时见面的出租屋。
林轩阳已经在房间里面等着他了。
等冯文回来的一瞬间，林轩阳立刻凑了过去。
“宝宝，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回我消息？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曾经的冯文，会因为林轩阳的关心无比幸福。
可现在，他只觉得痛苦。
他猛地甩开林轩阳的手，说道：“你能不能给我一点自己的时间？”
“你知不知道，今天学校的领导已经找我谈话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可能连工作都没有了。”
冯文的本意，是想让林轩阳听了之后消停一点。
可他没想到的是，林轩阳听完之后反倒笑了起来。
看着林轩阳脸上的笑容，冯文只觉得一阵说不出的诡异，胳膊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问道：“你笑什么？”
林轩阳眨了眨眼睛，很开心地说道：“没有工作，那不是正好吗？”
“你留在国内，我们就永远没法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不如你辞职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国外，找一个能登记的地方。”
冯文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怎么会这么偏执？
似乎看出冯文并不是很高兴，林轩阳摸了摸他的脸颊，问道：“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冯文有些笑不出来。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是高兴的。
但是现在，他被这样推着走，当然高兴不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冯文和林轩阳在一起，只能感受到负担，一点都感受不到快乐。
他觉得自己的生存空间在不断被压缩，而林轩阳还在以爱的名义挤压他。
冯文就这样一天天熬着，每天都过得不开心。
一周时间过去，学院领导再次找他谈话。
“冯文，学校要求你在核查期间停止跟林轩阳私下接触，你做到了吗？”
“学院正在核查这件事，你必须如实说明。要是再发现你隐瞒情况，学校会依规处理。”
看着学院领导失望的样子，冯文总算下定了决心。
如果再不处理干净，自己恐怕真的要丢掉工作了。
他只能撒谎说道：“我已经跟他提出分手了，最近也没有再私下联系他。”
领导盯着他看了几秒，神色没有明显变化。
“停止接触只是调查期间的要求，不代表以前发生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学校还会继续核查你们交往的时间，以及你有没有利用教师身份影响他。”
“你现在还年轻，应该明白，继续隐瞒只会让问题更加严重。”
冯文连忙点头，说道：“嗯，绝对不会的。”
这次谈话结束，学院领导准备开门出去。
结果门一打开，他就看到了林轩阳。
林轩阳简单跟领导打了个招呼，然后又越过学院领导，朝办公室里面看去。
冯文看到林轩阳的笑脸，再转头看到学院领导的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怎么来了！！
当着两个人的面，学院领导什么话也没说。
他转身离开，只是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冯文心不在焉地跟着林轩阳往回走。
林轩阳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冯文根本听不进去。
他一直在想，领导应该看到了林轩阳，也应该知道林轩阳是来找他的。
冯文不免有些生气。
“林轩阳，你为什么要来领导这里找我？”
林轩阳表现得有些委屈。
“怎么了？你之前不是说，希望随时随地都能见到我吗？”
“现在我就是在随时随地见你呀。你不回我消息，那我只能来这边找你了。”
冯文被他说得一噎，心里的怒火一层层往上冒，偏偏找不到理直气壮的理由。
两人就这样回到了租住的房子。
这时，冯文打开了手机，最上面的一条消息就让他心惊。
是刚刚那位学院领导发过来的。
【你刚才说已经停止跟林轩阳私下接触，可他却来找你。请你尽快如实说明情况。继续隐瞒，学校会依规处理。】
短短两行字，就让冯文心惊肉跳。
他甚至想象得出学院领导发这条消息时的语气。
到了这时，冯文终于受不了了。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想再被林轩阳纠缠下去。
他冷下脸，对林轩阳说道：“我们好聚好散吧。”
林轩阳听完，表情一下子变了。
“那可不行。你之前可是说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冯文不知道林轩阳为什么这么天真，语气当中甚至有了一些哀求。
“你看看，我也没什么好的，你去喜欢其他人吧。”
“我还有工作，我们注定不会有结果的。”
林轩阳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之前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无论冯文怎么说，林轩阳都是一口咬定两人当时已经约定好了要一直在一起。
看着林轩阳如此偏执的样子，冯文终于意识到，林轩阳根本听不进去别人说话。
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在绑架别人。
看着林轩阳这副样子，冯文的手紧紧攥成了一团。
在现实生活中，他都能杀了林轩阳，在梦里又有什么不敢的？
冯文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上一次杀他，是为了永远地留住林轩阳。
而这一次杀他，则是为了永远地离开林轩阳。
这还真是有些搞笑啊。
冯文很快选准了作案时间，然后开始准备相关道具。
可以说一回生，二回熟。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准备起来格外轻松。
冯文依旧打算先让住在楼上的大爷滑倒。
他准备好了油，结果拿着油往外走时，瓶口不知怎么漏了一些，正好滴在自己脚边。
冯文一脚踩了上去，扎扎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从几阶台阶上一路滑了下来。
他额头立刻渗出了冷汗，眼前瞬间一黑，过了好半天才慢慢缓过来。
正好这个时候，楼上的大爷拿着摆摊要用的东西往下走。
看到冯文坐在台阶上，大爷有些担忧地问道：“哟，这是摔着了？不小心滑倒了？”
看到大爷过来，冯文心里暗骂了一声。
现在大爷看见自己摔了下来，等他自己走路的时候肯定会格外注意。
再想用那一招让他滑倒，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大爷走得格外小心，终于走到了冯文摔倒的那级台阶旁。
他抬了一下脚，说道：“这路啊，可要小心些，以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什么问题。”
冯文总觉得这大爷神神叨叨的，似乎话里有话。
但看大爷笑得又格外正常，所以他也只能尴尬地陪笑几声。
大爷把冯文扶起来以后，又拿出一块抹布，把台阶上的油迹仔细擦干净。
确认楼梯上不会再有人滑倒，他这才拿着东西继续去摆摊。
只是等他下了楼，嘴角才扬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在这场梦里，大爷也提前梦见了自己原本会经历的人生。
他昨天晚上梦到，冯文会鬼鬼祟祟地在台阶上倒一点花生油，而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去。
冯文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热心，还主动提议要帮他把车骑到小吃街上。
梦里的他感恩戴德，觉得这小伙子真是太好了。
再后来，小吃街出了事故。
由于案子一直没破，小吃街的生意也越来越差。
大爷每天摆摊摆到十二点，也才勉强把一个月的摊位费挣回来。
过了几个月，生意仍然没有什么好转。
他的女儿嫌这样太累，于是就不让他继续去摆摊了。
大爷自然闲不下来。
看着女儿为他操心，他也开始操心女儿的终身大事。
他自然而然地把视线放到了住在自己楼下的冯文身上。
他觉得这小伙子工作不错，还乐于助人，是个好孩子。
在大爷的撮合之下，冯文和他的女儿最终果然结婚了。
两人结婚的那一天，也是大爷最高兴的一天。
可他没有想到，结婚之后，冯文立刻变了个样子。
他开始不回家，对妻子冷暴力。
大爷看得出来，两人之间肯定有问题，但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连他的女儿也说不清楚。
直到多年以后，冯文被学校的学生举报，曝出他利用教师身份跟学生保持不正当关系，大爷才恍然大悟。
为什么冯文当初答应结婚答应得那么爽快？
为什么他明明看着没什么问题，却一直单身到三十多岁？
为什么冯文结婚前后，差别会这么大？
大爷一下子从睡梦之中惊醒了。
于是今天，大爷特意提前先倒了点油在楼梯上，然后站在楼梯转角悄悄往下观察。
他心里已经想好了，如果冯文没有拿着油出来，他就立刻拦住对方，绝不让他摔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果不其然，冯文鬼鬼祟祟地从房间里面拿着油出来了。
他赌对了。
冯文摔了一下，心里难受得要命。
这样摔了一跤，他整个人行动起来都有些不利索。
但是他还是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继续行动。
等他到了林轩阳租的房子，林轩阳又趁他不注意，拿走了他的手机。
看到学院领导发来的消息后，林轩阳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说道：“你不愿意承认也没关系，我明天就去学院找你的领导，把我们的关系说清楚。”
看到林轩阳几近变态的控制，冯文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一定要尽早行动，否则学校那边他也过不去。
至于没有借到车以后该怎么办，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打算先杀了林轩阳，剩下的事情再慢慢想办法。
他把自己带过来的塑料袋和刀藏在了厨房里面。
这样，即使被人发现，他也能够找理由解释。
到了晚上，林轩阳似乎已经躺下了。
冯文悄悄走进厨房，打开了自己藏东西的柜子。
只是打开柜门以后，他惊讶地发现，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在柜子里翻找起来。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了林轩阳的笑声。
“你是在找这个吗，冯老师？”
冯文猛地回过头。
林轩阳一只手拿着塑料袋，一只手拿着刀，正站在黑暗里咧着嘴笑。
看上去格外恐怖。
他难道发现了什么吗？
冯文心里一惊，随即装作不在意地说道：“我饿了，出来找点吃的。”
林轩阳似乎是信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呀。那我给你做吧。”
看到林轩阳这个样子，冯文又有些不忍心了。
其实林轩阳还挺好的。
但一想到白天发生的那些事情，冯文的心立刻又硬了起来。
长痛不如短痛，必须要解决这个麻烦。
林轩阳往前走了一步，说道：“我给你做炸鸡吃，好吗？”
冯文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思路走，摇了摇头。
“不用了，这么晚做炸鸡吃太麻烦了，而且我们家里也没有鸡肉啊。”
林轩阳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有肉也没关系，没有条件也可以创造条件，对吗，冯老师？”
冯文还是觉得林轩阳此时的态度有些反常。
脑海中闪过什么，可他却又一时反应不过来。
直到下一秒，冯文的腹部突然中了一刀。
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着林轩阳。
这才发现，林轩阳的眼神当中带着狠戾，嘴角却还挂着笑，看起来格外恐怖。
电光石火之间，冯文一下子全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