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没在蓟州找到长宁,心思思索着,许是被那些人贩子卖到了周边其他州去,她看着桌子上摆放很多的赏银,眼里没了任何波动。
以前还在为银子发愁,可现在这么多银子放在她的面前,她却只觉得这些银子,连长宁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她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那里是大兄离开时交给她的。
里面有一个是她很熟悉的东西,是她及笄时阿娘送她的发簪,她当时为了筹药,抵给了大兄,没想到他竟一直好生收着,如今又重新还给了她。
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这根发簪,最后将它小心地插在发间。
随后便是一个香囊,大兄说,若是遇到麻烦,可将它放于酒楼的西北角,会有人找她。她想了想,最终打开了那个香囊。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
那是一枚方胜纹,由两个菱形压角相叠,结构精巧。它被简单地画在纸张之上。在月光的照耀下下,它似乎还泛着微弱的银光。
樊长玉对这个花纹并不算陌生,这是很多女子都喜欢佩戴的饰物。
她牢牢地记下这个纹路走向,然后拿起砍骨刀小心地走了出去。趁着夜色,她弯腰来到酒楼外面,寻到西北方向,蹲在墙壁前,用手中的骨刀小心地看着纸上的样式刻着。
图案简单,她刻起来并不难。
不过几个呼吸间,图案已经被刻在一处不起眼的墙壁上,樊长玉看了看四周,这才重新回到房间。
她做完之后,呼出一口气,合衣躺在床上,逐渐睡了过去。
夜色如墨,所有的喧嚣都陷入沉寂,樊长玉似乎已经睡熟,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房门。此刻房门外,似乎出现了一道人影,她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久到人已经同墨色融为一体。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复又关上。
她小心地靠近床边,看着床上熟睡 的人,慢慢地伸出手来。
下一刻,一个砍骨刀对着她的手狠狠地劈了下来。来人反应迅速地收回手,同时朝后退了一步,抬头看时,床上本该熟睡的人,已经手拿砍骨刀坐了起来。
来人没有犹豫,弯腰立在一旁恭敬道:“属下见过姑娘。”
樊长玉被她恭敬的神色吓到,手里的砍骨刀握的紧紧地,但她不傻,很快想到应该是那个印记。
“你是?”
来人一身黑衣,紧致的衣服将她的曲线完美的显露了出来,她的脸上,是一个带着花纹纹路的半截面具,遮在鼻子上方,只露出一张红唇来。
她嘴唇轻启道:“有人在墙边看到了姑娘留下来的印记,特意派我前来。”
这么快!
樊长玉站起身,看着来人,心中泛起惊骇。她刻上印记到现在,不过两个多时辰,来人竟这么快,她还以为要明日才能见到人。
“你是来帮我的人?”樊长玉问道。
女子颔首,其实来的本来是苏十三,但是想到这人是个女子,怕自己吓到人,就让她过来了。她本来想轻点喊醒人呢,没想到这人这么警觉,直接发现了她,还反应极快的出手,若不是她身手好,刚刚那个手臂就直接断送了。
真可怕啊,早知道就让十三哥来了。
这姑娘不是凡人啊。
苏蝉心中想着,对人也更加恭敬了些。
“那,那你知道我大兄和长宁的下落吗?他们好不好?安不安全?”樊长玉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担心两人,着急的问了出来。
苏婵早就猜到她要问什么,这个答案也早就准备好,于是低头道:“主人很安全,至于他在哪里,不能透露。”
“长宁姑娘现在崇州长信王府,目前安全。”
将事情告知她之后,女子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留下樊长玉待在房间里不断的挠头。
听到长宁安全,她的心便放松了下来,但是想到那人称大兄为主人,她就不由的想,大兄到底是什么人,似乎她所看的的,并不全面。
而且,她好像连大兄的情况都不清楚。
想不通的樊长玉,摸到了那根发簪,最后重新躺回了床上。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大兄不会害她和长宁,先睡觉,明日一早,便买个快马,直接前往崇州。
苏婵回到他们在蓟州的一个据点,就看到苏十三拿着纸条在看,她走过去问到:“可是有安排?”
苏十三将纸条放在烛火下烧掉道:“苏大现在潜在燕州军营内,传来消息,主人无恙。”
“只是长信王的人抓到了主人义妹,恐怕主人的踪迹也藏不住了,我们需要尽快前往燕州,主人多半也会前往此地。”苏婵点头,同苏十三起身,连夜离开了蓟州。
他们本来就是来此善后的,不料晚了一步,樊长玉和樊长宁被人抓走了。他们只来得及救下樊长玉,樊长宁却直接被那些人连夜带回了崇州。
苏大让他们先守在樊长玉身边,长宁那边已经有人盯着长信王府,如果她受到威胁,他们自会营救。
这也是为何樊长玉被救之后醒来在破庙的原因,他们不能暴露,只能将她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而在樊长玉动手的那天,郑文常的信也被送到了贺敬元府上。
之前贺敬元得知长宁被抓,给他回信让他想法子稳住樊长玉。
郑文常不知那孩子被掳去了哪里,又是何人所掳,为了给人一个交代,便让人去盘查蓟州城内那些被拐卖的人贩子们,同时将风声放出,引樊长玉上钩。
本以为樊长玉能够等官府剿了那些人贩子的窝点,没想到她提着杀猪刀,亲自去了。
原本一两月的事情,硬生生的在半月之内就剿灭了那些窝点,这让郑文常的脸都开始微妙了起来。
而收到信的贺敬元,脸也开始微妙了起来。事情发展成这样,他也是属实没有想到的。
他原本是希望樊家的这两个丫头,能够平凡的度过一生,莫要牵连其他事情,可如今看来,是不能了。
贺敬元深深地叹了口气,谢征对他言明身份之后,便带着两万新兵离开了,如今他镇守卢城,无法脱身,只能满脸忧心地看着帐外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