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阿许的算计(1 / 1)

“姜姐姐,你醒了!”

阿萤眼眶通红,扑上来扶住她的手臂。

姜无许拍了拍阿萤的肩,低头查看地上的玉佩残渣。

碎片中央,一缕极细的金色神纹亮了一下,随即隐没。

那并非魔气。

这是上界执法神殿留下的神道追踪印记。

白祈邪以为自己在用魔道秘法掌控姜无许,却不知道,他早已成了神殿锁定的目标。

一道庞大的暗红法阵从地底向外延伸,血煞沿着阵纹流动,逐步覆盖九幽斗兽场的穹顶。

突然,斗兽场内钟声响起,打断了姜无许的思绪。

她像上紧了发条一样翻身下床,准备往斗兽场方向走去,衣袖却被阿萤死死拉住。

“姜姐姐,你的内伤还没好,这场前三晋级赛不能打!”小丫头疯狂摇头,眼眶红红的。

“排期已经定死了,哪有中途撤回的道理。”

姜无许执拗地拂开阿萤的手。她丹田内的五彩元婴尚有裂纹,只能将纯阳离火强行压入四肢百骸,封住翻腾的逆血。

社畜的信条向来简单,只要没咽气,手头的活儿就得做完。

她抬步踏上九号擂台。

重力骤然压下。靴底撞上玄铁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对面的闸门轰然升起。

一名九尺高的巨汉迈步走出。他赤裸上身,皮肤呈古铜色,双臂肌肉隆起,手中倒拖着一柄重达八千斤的开山巨斧。

连胜榜第三,人称“碎岳狂尊”,半步化神境体修。

“小娘子,听说你连胜了十场?”巨汉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战斧拖过地面,擦出刺目的火花,“瞧着倒是细皮嫩肉的,不如就为我新定制的斧头开刃吧。”

姜无许翘起唇角,“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她按住涤尘剑柄。

“当啷!”一声,铜锣敲响,死斗开启。

巨汉狂吼一声,周身血气冲天。他一脚踏裂地面,双手抡起开山巨斧,掀起狂风,直劈姜无许的天灵盖。

姜无许侧过身,正要施展身法,脚下的太古重力阵纹突然发出嗡鸣。

阵纹从深蓝转为暗紫,擂台上的重力也在这一刻暴增百倍。

砰!

玄铁地面凹陷下去。姜无许双腿像是灌铅一般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灰白烟气从玄铁缝隙中渗出。

姜无许皱起眉头。

这应该是她在藏书阁记载的蚀骨化功散。

此毒无色无味,专门消解修士的丹田灵力与护体罡气。

毒气刚触及靴底,姜无许经脉中的纯阳离火便迟滞了一瞬。

“死吧!”

巨汉狞笑着压下巨斧。斧刃撕开空气,距离姜无许的眉心只剩半尺。

台下的阿萤失声尖叫,数万赌徒还没来得及出声,斧刃已经落下。

姜无许没有慌,眼中燃起战意。

避不开,那就不避。

她直接咬破舌尖,五色灵力汇聚在一起,互相冲撞,俨然有了自爆的趋势。

巨汉没想到对方竟然对自己如此心狠,被惊得手中斧头迟滞了一瞬。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姜无许的灵力汇聚在一处,却并没有攻向他,反而攻向了脚下的阵法。

轰然一声,她挣脱了阵法带来的重力束缚,在千钧一发之际仰身。

嗤啦!一声,斧刃擦过她的鼻尖,斩断额前数缕青丝,砸入玄铁地面,留下一道三尺深的沟壑。

巨汉一击落空,来不及收斧。

“轮到我了。”

姜无许借势抬脚,重重蹬在巨斧侧面,身体贴着地面向前滑出。

呛啷!

涤尘剑骤然出鞘。

她没有变招,只斩出一道凝练的五彩剑芒。纯阳离火卷入断脉喷出的精血,凝成炽烈细线,由下至上掠过巨汉的脖颈。

巨汉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开山巨斧也随之脱手砸落。

一道血线从他的颈间裂开,头颅冲天而起,血泉喷上九号铁笼顶部。

轰隆!

无头尸身砸在擂台上。

斗兽场安静了一息,随即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姜无许单膝跪地,咽下涌到喉间的内脏碎沫,抬手在胸前接连点下数道封穴指诀,止住断脉处的血。

她以涤尘剑作拐杖,重新站了起来。

看台角落,一名身穿月白长衫、腰悬仿制长剑的女子正慌忙转身,试图混入退场的人群。

正是替身阿许。

姜无许盯着她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拇指摩挲着染血的剑柄,唇边浮起讥诮。

那抹毒药出自何处,她拿脚趾头也想地清楚。

不过是阿许错把白祁邪对她的一次次接近当成了示好,于是怀揣嫉妒,给她设下必死的棋局。

却没想到,她的灵力天生具有化解此等毒药的能力。

姜无许垂下眼睫,轻轻摇头。

手段拙劣,心胸狭隘。

即便顶着一张与她相似的脸,阿许也走不了多远。

深夜,黑岩城地牢最深处。

阴冷潮湿的石室里没有灯火,石壁渗出的黑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啪!

缠绕黑色魔焰的九节骨鞭狠狠抽下。皮肉裂开,焦糊味在暗室中散开。

替身阿许被四根穿胛铁链吊在半空,浑身衣衫破碎,伤口深可见骨。她清秀的脸上全是血污,双眼死死盯住前方的阴影。

白祈邪坐在玄木椅上,身穿玄金蟒袍,墨发披散,修长的指间转动着一枚暗紫色的残破阵盘。

阵盘中央嵌着一道尚未燃尽的专属毒符,上面残留着阿许的本命精血。

这正是白天九号擂台上引动百倍重力、释放蚀骨化功散的罪证。

“是你做的。”

白祈邪盯着阿许,如视死物。

见事情败露,阿许反而无畏无惧地仰起头,吐出一口血水,惨笑道:“是我动的手脚,那又怎样?”

她死死扯住铁链,冲着白祈邪嘶喊:“白祈邪!我每天学她穿白衣,学她拿剑,跪在地上讨好你,你连正眼都不肯看我!”

“她到底有什么好?她杀了你爹,灭了你满门,她看你的时候只有恶心!”

“你抓我来当替身,就是因为你自卑,你懦弱!你得不到她,只能折磨我,守着那点可怜的自尊!”

咔嚓。

玄木椅的扶手在白祈邪掌下化作齑粉。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

一团九幽魔火扑上阿许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