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绝处逢生(1 / 1)

“结束了呢。”贵宾包厢内,白祈邪意犹未尽地放下酒盏,啧啧两声。

铁笼中,姜无许体内的元婴已经失去光芒,经脉多处断裂,至阳之火也只剩最后一点。

阿萤就在她身后,她不能退。

姜无许吐出一口血沫,双手握住涤尘剑柄,将剑竖在身前。

元神之中,神魂之火开始摇晃。

燃烧百年寿元,引爆本源金印,施展禁术。

这是她眼下唯一能拖着这头血蛟同归于尽的手段。

姜无许抬起头,盯住血蛟口中的黑红血球。

“吼!”

血蛟发出狂啸。

黑红血球骤然爆开,化作一道血色光柱,沿途震裂空间,直奔姜无许和阿萤落下。

毁灭灵压笼罩整座铁笼。

可姜无许正要点燃寿元的时候,阿萤突然发出一声哀嚎,“不……”

她已经亲眼见证了两个所爱之人接连死在眼前,如今,姜无许几乎成了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那缕光,她怎么能容许它熄灭呢。

哀绝滋生勇气。

阿萤望着挡在身前的姜无许,抬手擦掉脸上的血和泪,攥紧双拳,尘封多年的古老封印彻底破碎。

轰!

神威从阿萤体内爆发,压住了铁笼中的灵力和魔气。

纯白神辉冲天而起,贯穿整座地下斗兽场。

上古禁灵血阵刚一接触神辉,阵纹便接连熄灭。地面的血槽崩裂,阵法禁制层层瓦解。

灭魂血光撞上这白光,从最前端开始消散,数息之间便彻底湮灭。

神辉笼罩下,阿萤从血泊中站起。

她的黑瞳已经变成白金色。眉心处,一道古老神印逐渐显现。

神威降临,纯白神光从阿萤体内爆发。

轰隆一声,一株通天神树在斗兽场中央升起。青金色枝桠铺展开来,遮住地下穹顶,树身散出无边生机。

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似乎灵魂都在被洗涤,呼吸都变得格外顺畅。

但紧接着,在这样的神圣之力变成了审判,所有肮脏的灵魂在这样白光的覆盖下都无所遁形。

“吼!”地一声,双头血蛟发出哀鸣。

它口中凝聚的灭魂血球当场崩散,青白流光扫过蛟躯,黑甲大片剥落,露出焦黑的皮肉。

血蛟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神威压在地面。它的骨骼接连断裂,庞大的身躯砸得地面震动,很快便没了动静。

看台上,数万名赌徒捂住双眼。强光穿过指缝,刺得他们眼角流血,惨叫和惊呼混成一片。

“这是什么道法?破坏性这么强?”

“我的眼睛!金丹都快被震碎了!”

“我不要在这看热闹了,我要走我要保住我的一条命啊!”

贵宾包厢内,白祈邪起身。

失控的太古魔气震碎白玉栏杆。

他望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阿萤,瞳孔收紧。

“建木神印……这方残破小界里,怎么还会有建木神族的余孽?”

半空中,阿萤的长发变成青金色。

眉心的古朴神纹缓缓流转,散出远古神族的威压。

她眼中的怯懦和惶恐已经消失,神情空寂。无数记忆碎片冲入识海。

崩塌的三十三天,陨落的神魔,染血的天柱。

那场神战的深处,一名身披五彩神甲的战神手持神剑,在神魔围攻中护住幼小的她。

“……姐姐?”

阿萤眼中的神光颤动。她低头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姜无许,扬起唇角。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见过……

之前的她一直受她庇护,如今,她也有了能够护佑姐姐的能力。

凡胎肉体承受上古神格,身体很快便到了极限。

建木神树虚影轰然崩散,阿萤眉心的神印迅速黯淡。她体内的经脉接连破裂,身体失去支撑,如断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坠下。

废墟中,姜无许确认化神期血蛟已经死去,她和阿萤不再会有生命危险,紧绷的心神终于松开。

“加班加到吐血,真他娘的亏本……”

她刚说完,喉头便涌出黑血。眼前一阵昏暗,涤尘剑从手中脱落,整个人也同阿萤一样栽进血污。

姜无许知道,自己和阿萤屡战屡胜,已经成为了斗兽场的摇钱树,斗兽场场主绝对不会放任她们不管。

果然,在短暂的死寂之后,戴着金丝面具的场主从废墟后冲出。

“快开闸,破阵!”

他冲着执法队大喊:“把城里最好的医修全调过来!九转还魂丹、生生造化膏,能拿到什么就拿什么!她们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老夫扒了你们的皮!”

于是十几名执法队修士抡起重锤,砸开变形的精铁闸门。几名顶尖医修提着药箱冲进铁笼,施展回春术压住两人的伤势。

唰!黑风掠过,白祈邪出现在擂台边缘。

其身上缠绕的黑色魔气令医修和守卫望而生畏,僵在原地一瞬,随后纷纷退开。

白祈邪没有理会他们。他先看了昏迷的姜无许,又看向呼吸微弱的阿萤,右手在袖中收紧,猩红魔光在瞳孔深处翻涌。

这次姜无许被分配到一号铁笼完全是他暗中操作的结果,他原本想看到姜无许血溅三尺,那高高在上的尊严和天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狠狠践踏。

他执意毁掉她,却又在看到她命悬一线时心忍不住揪紧。

这种感觉太折磨人。

白祁邪看了姜无许许久,明明可以现在补刀,可最终没有动手,拂袖化作黑烟,回到上层包厢。

趁人之危的事情做起来总是缺乏趣味,不如等她醒来,再决高下……

医修不敢耽搁,立刻用暖玉担架抬起姜无许和阿萤,送往地底最深处的疗伤室。

阴暗甬道的拐角处,一道人影从石壁后的阴影中走出。

月白长衫,腰悬青锋。

替身阿许盯着担架上的姜无许,面容逐渐变得狰狞。

白祈邪那份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执念,全被她看在眼里。

凭什么?

她跪在地上给白祁邪当狗,换来的只有打骂。这个女人明明与白祁邪有那么多恩怨情仇,如今连意识都没有,就重伤濒死,躺在血污里,就能夺走白祈邪全部的注意。

阿许低头看着掌心的血,随后抬眼盯住姜无许。

“姜无许……”

她咀嚼着这个名字。

“既然你快死了,就永远别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