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共生血契(1 / 1)

“哐当!”一声,玄铁锁链骤然绷紧,重达万斤的精钢栅栏落下,将第三囚笼彻底封死。

血腥气混着腐肉的恶臭,塞满了铁笼。

“吼!”咆哮声从阴影中传来。

一头体长两丈的百胜狂狼走了出来。它通体覆盖倒刺骨甲,额心长着第三只血眼。涎水顺着獠牙滴落,铁板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阿萤站在她面前,显得尤为瘦小,如同土砺之于山峦。

看台上的数千名赌徒顿时沸腾。

“押狂狼!老子押一万下品灵石!”

“哪来的小丫头?毛都没长齐就敢来送死!”

“十息!我赌她十息之内就得被撕碎!”

叫喊与污言秽语充斥着斗兽场。

阿萤站在铁笼边缘,严阵以待。

她没有祭出法宝,护体罡气也只覆盖了要害。她压低身体,双脚踩住满是血垢的铁板,右手握紧母亲留给她的乌木簪。

狂狼扑了过来。

腥风扑面,利爪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阿萤没有硬接。

她拼不过这头连胜十九场的凶兽,只能避开。她脚下一错,贴着铁笼边缘滑向侧面。

轰!

狂狼撞上玄铁栅栏,粗壮的铁柱当场弯曲。冲开的气劲撕裂了阿萤背后的衣衫,三道风刃划过她的后背,伤口深可见骨。

疼痛让她眼前一黑。

阿萤咬破舌尖,借着口中的血腥味压下眩晕。

“我已经死过一次,今天绝不能倒在这里。”

狂狼转身发动第二次扑杀,紧接着又是第三次。

阿萤贴着利爪和獠牙躲闪,每次只差毫厘。她的双腿、双臂接连受伤,黑衣很快被血浸透。血珠顺着指尖落下,在铁板上积成一小摊。

看台上的叫骂声越来越响。

“废物!连个筑基初期的小崽子都拍不死!”

“咬她!咬碎她的脖子!”

半炷香烧尽。

狂狼的喘息越来越粗。接连扑空后,它彻底陷入暴怒。

额心的第三只血眼亮起红光。兽丹随之运转,狂躁的灵力迅速聚向头颅。

狂狼抬起前爪蓄力,咽喉下方随之暴露出来。那里有一道陈年旧伤,伤疤没有骨甲覆盖。

阿萤盯住那处伤口,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

巨掌拍落之际,她贴地滑了过去。

嗤啦!

利爪擦过她的头皮,削断数缕青丝。

阿萤钻入狂狼腹下,借着前冲之势,将全身力气灌入右臂。乌木簪十分精准地刺破旧疤,全部没入狂狼的咽喉。

“青木,寄生!”

阿萤双目圆睁,厉喝出声。

她将体内的木系生机尽数灌入木簪。青黑色荆棘顺着伤口钻进狂狼体内,沿着血脉疯长。

“嗷呜!”

狂狼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

木刺接连穿透它的皮肉、眼眶和内脏。鲜血喷洒在栅栏与铁板上,很快浸透了整座囚笼。

轰隆!

狂狼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后便没了气息。

阿萤脱力跪进血泊,握着乌木簪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她低着头,急促喘息。

整个斗兽场安静下来。

数千名赌徒张着嘴,手里的筹码掉了一地。

三息过后,咒骂声与尖叫声同时爆发。

“输了!老子的家底全输光了!”

“这丫头是个疯子!她是个怪物!”

随着裁判宣布了阿萤的胜利,姜无许越过栅栏,在阿萤栽倒前将人接住。

“姐姐,我赢了。”阿萤眉眼弯弯地看着姜无许,仿佛又像是初见时那个亟待表扬的小孩子。

姜无许看着她的伤痕,满眼心疼。

但还是含着眼泪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干得漂亮。我为你骄傲。”

说着,她取出三枚极品回灵丹和一枚生肌固元丹,全部塞进阿萤嘴里。

纯阳灵力覆上阿萤后背的伤口。残留在血肉中的兽毒刚一接触灵力,便被炼化干净。

阿萤靠在姜无许怀里,脸色越发苍白,可还是开口安慰着她。“姐姐,我没事的。”

姜无许将阿萤抱起,走出铁笼。

几名斗兽场打手原本还想上前盘剥,姜无许的元婴威压扫过,他们脚下一顿,纷纷退到两边。

她穿过赌厅,来到最深处的水晶门前。厚重的门板上布满防御阵纹,足以抵挡金丹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却在姜无许的一脚飞踹中轰然碎裂。

姜无许对伤害阿萤的巨狼有气,所以自然而然地迁怒到了这位斗兽场的规则设计者身上。

内厅,一个戴着金丝面具的干瘦男子坐在太师椅上,正拨弄手中的玄铁算盘。

“姑娘身手不错嘛。”他抬起头,看向碎裂的水晶大门,“来这里,意欲何为?”

呛啷!

涤尘剑出鞘,银蓝剑光贯穿金丝楠木赌桌,又钉入地面三尺。剑身上的太古星纹逐一亮起,纯阳威压充斥内厅,烛火全部熄灭。

面具男按在算盘上的手停了下来。

这是元婴威压。

剑意中还藏着一缕古老神韵,压得他体内的灵力运转迟滞。他虽有金丹巅峰修为,此时也无法轻易出手。

“你想黑吃黑?”面具男抬起头,周围的暗格接连开启,数道气息锁定了姜无许。

“黑吃黑?你也配?”

姜无许单手抱着阿萤,另一只手按住剑柄,俯视着他。

“想不想换个玩法?”

面具男颇感诧异。

他倒是第一次见这种以近乎挑衅的方式来谈生意的,于是兴味盎然地挑起眉梢,“请说”

姜无许划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把我和她的战绩绑定。接下来的死斗,积分算我们两个人的,胜场也分她一半。也就是你们那种共生血契的形式。”

面具男愣了片刻。

在斗兽场这方独立法则之地,共生血契会将两人的命数和神魂绑定。一人重伤,另一人也会遭受反噬。

姜无许已有元婴修为,却愿意为了一个筑基期修士承担这种要命的风险,不可谓不意气用事。

可这同他有什么关系呢?

面具男拨动一颗算盘珠,上下打量着姜无许。

她已是元婴境界,放眼整个界面也算得上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若能士亲自下场,必定能引来更多赌客。到时候,盘口中的赌资,至少也要以千万中品灵石计算,他必定赚得盆满钵满。

怎么看,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好!有魄力!”

面具男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一道黑色的血契符文。

符文落在阿萤腕间,从她的伤口中引出一滴血。两滴精血随即融入符文,化作暗红印记,分别没入姜无许与阿萤的手腕。

契约已成。

姜无许将怀里的阿萤抱稳。她没有再看面具男,转身走向通往死斗备战区的甬道。

面具男望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淡淡摇了摇头。

“那可是个九死一生的地方啊。现在的小年轻,可真是逮着机会,就想欲与天公试比高啊……”

姜无许的身影消失在备战区拐角。

甬道深处,一道连神识也无法探查的虚空裂缝悄然张开。

黑影从裂缝中凝聚成形。

那人身形修长,裹着一件破旧黑袍。太古魔气盘绕在他身侧,与林清雅体内的魔气同源,浓度却高出千百倍。

兜帽下,一双猩红的眼睛睁开,望向姜无许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