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通通正色道:“都有哪些风险呢?你倒是具体说说啊!”
我于是开始庖丁解牛一般深入分析:“你们名义上拿了这部分股份,也就意味着你们正式介入了盛世集团的经营决策。你们杨家在山阳应该有些听命与你们的干部,但是以前你们什么事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因此其他山阳的势力也就是认为你们在山阳就是打打秋风,沾一些现成的便宜。这些干部也就是像上供一样给你们一些现成的利益,比如包个工程,搞个项目。一般搞完就收工,不会真的扎下根来慢慢经营。所以这些干部不会为了你们而真的摆开架势,与山阳的地头蛇们斗个昏天黑地,他们对你们杨家自然恭恭敬敬。”
我说着拿起桌上的茶喝上一口,继续分析下去:“可是你们要是拿了盛世集团的股份,这就不一样了。盛世集团可是山阳最大的公司,不仅上了市,而且是山阳几个上市公司里面市值最高的。盛世集团在山阳可以说是有举足重轻的指标意义。你们杨家愿意持有盛世集团的股份,这就代表你们杨家介入山阳的思路转变了。你们从以前的蜻蜓点水,变成了稳扎稳打。你说,山阳的这些本土地头蛇会怎么想?还有依附于你们杨家的这些干部会怎么考虑?”
杨通通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二叔始终不让我介入山阳太深,就是出于这个考虑。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杨家又不是只有山阳的利益,二叔可是要通盘考虑问题的。”
我继续说:“你二叔可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老江湖,他掺和的官场斗争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百倍。你们杨家虽然树大根深,可也不是没有软肋,有些你们二叔了解的情况我可比你深得多,所以他做事有他的原则,那也是多年斗争总结出来的经验。这次参与到盛世集团的是非曲直中来,可能会牵扯你们杨家其他方面的影响。我估计你二叔可不怕盛世集团内部的明枪暗箭,但是来至于你们核心利益上的受损,那是你二叔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因此,你得告诉我你们杨家核心部分在哪里,我好对症下药的找话术啊?”
杨通通略略沉吟了一下,道:“其实我二叔为代表的这部分家族成员,也只是杨家大树的一部分。而且我们还不能算是主流,否则我们也不会眼馋山阳这么一个小地方。我二叔现在坐上的位置,也是多年经营的结果,这当中他们老一辈也是赔尽了小心,资源也是花的如流水一般。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杨家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风光无限。就是我们在山阳的老关系,也不尽是我二叔的人,有些人在我二叔面前也是阳奉阴违!所以,我是很想促成这笔交易,奈何我二叔未必愿意去冒险。”
我说:“那你二叔在我们山阳的思路还是以打野为主,弄些现成的资源反哺你们主业上的亏空是吗?”
杨通通笑道:“主业倒是没有什么亏空,主要是主业消耗资源太厉害,我们也承受不起。这打野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因为就算是我们杨家内部,也不是红口白牙的就能给你办事的。各房有各方的算计,既然分了家,饭还是要分锅吃的。我今天也和你摊开来讲,我二叔看重你,替你去张罗平事,可不是因为看重你的聪明才干。”
我哦了一声,我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因为我其实一直有一种盲目的自信,觉得自己才干出众,与众不同。
但是杨通通的话无疑给我当头棒喝,让我从自我陶醉的迷思里面醒悟过来,我追问:“你二叔看重我那一点,我在你们杨家面前还是有价值的吗?”
杨通通说:“你替我们杨家办了不少事,我们二叔也最看重你带来的这些价值。不是因为你提供的这些资源和价值我们通过其他手段办不到,只是你提供的价值,我们二叔在其他渠道需要付出几倍的交换条件。因此,你就成了我二叔手里的一张王牌,这是可遇不可求的。这话可是我二叔亲口告诉我的,现在你明白你的分量了吧!你老兄在,替我二叔省下了许多资源,而且你还能不断产生新的价值。因此,只要你不要三心二意,我二叔一定会力挺你的。”
我说:“好吧!我的价值就在于价廉物美,是吗?”
杨通通说:“也不是这个意思,反正我二叔对你的期望可不仅仅这些,以后你会慢慢体会到的。至于这次,你也知道了我二叔的难处,你看怎么来引起我二叔的兴趣?”
我虽说有些无语,但是我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于是我顺着杨通通的思路分析下去:“你们杨家深度介入山阳的事务,也未必是得不偿失。盛世集团后面还是代表了许多利益博弈,有些人我们看的见,有些人我们看不见。但是无论如何,你们杨家介入就会打破这个平衡。他们要再平衡,无非两条路,一条是打压围堵你们,把你们从山阳赶出去。但是摄于你们杨家的大势,估计这些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这一步棋。还有一种就是和你们合作,用利益捆绑来把你们拉到他们的阵营里面。如此你们杨家不就成了各方争相争取的香饽饽,以此纵横捭阖,你们不是开辟了新天地。”
杨通通说:“你说的这些太空洞,我二叔可信不过画饼充饥。何况,山阳的市场太小,我二叔也不值得花精力深耕细作。”
我说:“盛世集团还是有些影响力的,这次惊动京城警方介入,说明背后的斗争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如果你们杨家能反将一军把杜家收编到你们势力里面,如此你们不是有了一个很好的资源抓手吗?现在杜家在风雨飘摇的时候,你们可以以很小的代价就会让人家俯首帖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