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凭什么?”
“哪来的野小子!”
一时之间,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挤在最前排的世家大少爷们,如潮水般涌向不灵。
不灵还傻乎乎地抱着绣球,满脸茫然,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华服、手持折扇的公子哥挤到最前面,用扇柄指着不灵,满脸鄙夷:
“哪里来的泥腿子,也敢接绣球?识相的,赶紧交出来!”
他话音未落,身后跟着的几个跟班也嚷嚷起来:
“对!交给我!”
“凭什么给你?该是我的!”
几人你推我搡,当场吵作一团。
不灵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看着众人争抢的模样,一脸憨厚地举起绣球:
“你们……要这个?”
说着,他竟真要把绣球递出去。
“算你识相!”
那华服公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伸手便要去接。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绣球,一道凌厉的剑光骤然闪过!
“砰”的一声,他手中的折扇被直接斩断,整个人被剑气掀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啊!”
周围那些世家子弟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再没人敢上前。
而出手之人,正是高台上那名紫纱女子的贴身女卫。
她收剑入鞘,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再没多看那些世家子弟一眼。
转而,她看向不灵,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恭敬的笑容:
“姑爷,既然你接了绣球,便是我家小姐的夫婿了。”
“快快随我来,小姐要见你。”
“夫婿?”
不灵反应再迟钝,此刻也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吓得手一抖,绣球差点掉在地上,连忙摆手:
“不不不!你误会了!这绣球不是我接的,是……”
“绣球在你手里,便是上天注定。”
女卫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姑爷就别推脱了,请吧。”
不灵急得满头大汗,目光慌乱地投向李子游和虎妞,满脸求助。
虎妞却只是吐了吐舌头,眼底满是幸灾乐祸,半点没有帮忙的意思。
李子游看着不灵,神色平静,温声说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来之,则安之。”
“有什么话,你去跟那姑娘说清便是。”
听到祖师这话,不灵原本急切的模样稍稍稳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暗忖:祖师说得对。
虽不懂这抛绣球的规矩,但绣球确实在自己手里,再狡辩也无用。
倒不如去见了那姑娘,把话说清楚。
自己并非有意接绣球,也无意与她结亲,说开了便好。
就在这时,沧涯城城主于苍快步走了过来。
他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钱圆润身上。
毕竟这位可是钱家少主,未来钱家第一继承人。
沧涯城虽号称繁盛,可放在钱家面前,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不过是一座城的城主,而钱家却是富可敌国、屹立万年不倒的商界巨擘。
于苍连忙上前,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
“钱大少,这是……”
他所指的自然是不灵,方才看得真切,这接绣球的青年,是跟着钱圆润一起的。
高台上那位紫纱女子,他不敢得罪。
可眼前的钱家少主,他同样得罪不起。
若是双方起了冲突,他这个城主,怕是里外不讨好。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等着钱圆润回复。
钱圆润自然知道于苍所指何人,可他跟不灵确实不熟,便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虎妞。
虎妞却只是摊了摊手,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
借着钱圆润的目光,于苍也注意到了他身侧的二人。
一身青衣道袍的李子游,与一袭大红罗裙的虎妞。
可当他的视线触及那身道袍时,瞳孔猛地一缩,心头瞬间涌起一股寒意。
如今这世道,能穿这身道袍的,要么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要么就是沾上便会招来灭顶之灾的忌讳。
这些年圣教刻意打压修道之人,凡与修道者扯上关系,轻则家破人亡,重则遭到株连。
他不过是一座城的城主,哪里掺和得起。
此刻他思绪翻涌,权衡利弊之下,很快便有了决断。
那名女子他不敢得罪,钱家他不敢得罪,就连这一身道袍,他更不敢得罪。
他收回思绪,对着钱圆润挤出一丝尴尬的笑,语气含糊道:
“钱大少,既然是你朋友,不如就一起入府,稍待片刻。”
这话虽然是邀请,但明眼人都能听出他这几分疏远的意味。
钱圆润在外摸爬滚打多年,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
他见于苍还没等自己回答,目光触及那道袍时脸色便已变了,心中顿时了然。
既然对方已有了决断,他也不再勉强,顺势点了点头,转身对着李子游与虎妞拱手道:
“道长、贵人,既然如此,不妨一同入府稍待片刻。”
他语气恭敬,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有半分商人的精明算计,唯有真诚。
李子游微微颔首,虎妞也笑着应下,几人便跟着于苍朝着城主府内走去。
那些世家子弟见城主都出面了,心中顿时明白此事已有定论。
他们虽想攀附那女子,可如今木已成舟,他们哪还敢有怨言?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讪讪地收回目光,各自散去,再没人敢提绣球之事。
唯有方才被掀飞在地的华服公子,狼狈地爬起来,看着手中被斩断的折扇,心疼不已。
他眼中满是不甘,可已经知道了那名女侍的厉害。
又看着钱圆润等人入府的背影,终究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他只能咬着牙,攥着断扇,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而另一边,女侍领着不灵来到一处花园。
百花盛放,景致绚烂,不灵不由多看了两眼。
就在这时,那抛绣球的紫衣女子迎面走来。
不灵抬眼望去,呼吸骤然停滞,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他从未见过这般美貌的女子,整个人愣在原地。
紫衣女子微微垂眸,双手交叠于腰侧,裙摆随动作轻轻漾开。
连垂眸的弧度都带着几分不染尘烟的柔婉。
她抬起眼帘,声音温婉清柔:
“小女子墨夙鸢,见过公子。”
不灵这才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