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侠”(1 / 1)

听到这话,陈应宝把目光投向身后几人。

见他们没什么意见,这才很爽快地应下:

“如此也好,不过恩公就别叫了,俺叫陈应宝。”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那兄长连忙接话:

“既然如此,那以陈公子相称如何?”

“什么公子不公子的,称我少侠吧!”

“侠?”

听到这个字,兄妹二人一时有些疑惑。

陈应宝挺直腰板,斗笠下的声音带着几分洒脱: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求回报,不问前程,这便是侠。”

“原来如此,陈恩公大才,我等受用了。”

“还喊恩公?”

“哦,对,陈少侠。”

“在下沈立,这是家弟沈奕!”

然而,听到这话,陈应宝并没有爽朗地应下,而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沈奕。

即便隔着斗笠,那审视的目光依旧让沈奕感到几分难以为情。

对方即便隔着斗笠,她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打量的视线。

沈奕抬手解开了束发的发带,原本竖起的发髻瞬间散落,如墨般的长发铺展开来。

她轻轻甩了甩头,发丝在风中微扬,那一瞬间,属于女子的柔婉再也藏不住。

陈应宝的目光一下子定住了,斗笠下的呼吸都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抱歉,女子出门在外,确有不便,向来都是这般装扮。”

她的声音褪去了刻意压低的粗嗓子。

恢复了原本的清润,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卑不亢的坦然。

“既然是对陈少侠,那也没必要隐瞒,小女子沈怡,见过陈少侠。”

她微微拱手,动作依旧带着几分利落。

可眉眼间的温婉与方才的“沈奕”判若两人。

长发垂落肩头,衬得她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生动。

目光直视斗笠下的陈应宝,没有丝毫躲闪,即便隔着一层斗篷,也仿佛双目相对。

陈应宝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顿时觉得有几分失礼,赶紧开口:

“沈姑娘不必多礼,是俺唐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立肩头未愈的伤口,又看了看沈立,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沈兄的伤耽搁不得,我这里刚好备着金疮药,赶紧涂在伤口处吧。”

说到这里,他连忙把那小瓷瓶递了过去。

这金疮药还是在禁林小村庄时,帮忙时村里人给的答谢。

身为一个现代人,一些常识还是有的,出门在外,这些东西自然是会多备一些,以防不时之需。

沈怡接过小瓷瓶,指尖触到微凉的瓷身,心头一暖。

她并未推辞,只低声道了句“多谢”,便轻轻拧开瓶盖。

瓶内是细腻的灰褐色药粉,正是止血生肌的金疮药。

她先是将药粉轻轻洒在兄长肩头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却利落,指尖沾着药粉,一点点抹匀渗血的皮肉。

沈立疼得眉头微蹙,却咬着牙没吭一声。

“沈兄,沈姑娘。”

陈应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站在原地,斗笠下的目光落在兄妹二人身上,语气里没了方才的洒脱,多了几分沉思:

“沈兄,那些都是圣教之人吗?为何对你们痛下杀手?”

沈怡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衬得她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血色,眼底却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愤怒。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缓却清晰:

“陈少侠有所不知,圣教八年前蛊惑世人,说推翻前朝,百姓便可安居乐业!”

“然而,曾经的百姓即便过得再艰难,也活在秩序之下。”

“可如今自从推翻前朝之后,圣教把天下人当成牛羊圈养起来,不给活路。”

“如今的天下一片混乱,大多连种庄稼都成了奢望。”

“没有秩序,到处都是破坏,即便种了也难以等到收成那一日。”

“百姓过得凄惨,只能挖野菜、啃树皮,甚至……易子而食。”

她说着,指尖微微发颤,药粉洒落了些许在沈立的衣襟上,却浑然不觉。

“然而,即便如此,粮食没有收成,那圣教还是强行征税。”

“我与兄长气不过,本打算去找他们理论。”

“然而被认定为圣教的叛逆,要将我们围杀至此!”

陈应宝并非这方世界之人,对于这些很难感同身受。

但“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

既然圣教与这对兄妹有仇,那他们便是自己天然的盟友。

他看着沈怡为兄长抹药,并未多言,心中却已将前因后果理了个大概。

恰在此时,李子游一行人也缓步走了过来。

陈应宝连忙上前,为双方引荐。

李子游目光温和地扫过兄妹二人,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却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气度。

沈怡与沈立连忙拱手行礼,眼中满是敬畏。

陈应宝顺势提出,要随兄妹二人回住处歇脚,李子游并未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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