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余温(1 / 1)

入冬后的第三天,白岑蹲在菜地边上,把干透的豆角藤蔓从竹竿上拆下来。

藤蔓已经完全干透了,一碰就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她把拆下来的藤蔓拢成一堆,放在菜地角落里,留作柴火。

林霜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身后。“今年的豆角收成不错,架子也够结实。”

白岑说:“明年还用这些竹竿,还能再用一年。”

林霜说:“那你收完藤蔓之后,还翻地吗?”

白岑说:“不翻了。等开春再说。”

她把最后一根藤蔓从竹竿上扯下来,丢进柴堆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叶和细尘。

会长从棚屋方向走过来,在石桌旁边站定。“矿区那边的碎石,我已经搬回来了两趟。

还剩一些边角料没清理完,过几天再去一趟。”

白岑说:“那边的碎石堆还有多少?”

会长说:“不多了,两三块,都不大,一个人能搬动。”

林霜说:“你搬回来之后要磨吗?”

会长说:“磨。磨成薄片,冬天垫桌角用。”

白岑走进屋里,没有关门,在书桌前坐下。

她没有开灯,把手平放在桌面上。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空气涌进来,干燥,微凉。

她看到菜地里的土面正在被风吹得发白,表面正在形成一层极薄的干皮。

林霜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白姨,午饭后我要去一趟张音那边。

她想借我几本旧书。”

白岑说:“你去吧。”

林霜吃完饭,洗了碗,穿上外套出了门。

白岑在石桌旁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出院子,沿着小路走到那扇门的位置。

石板还在原处,颜色比周围的土略深一些,边缘被风干了,和周围的土面之间没有明显的缝隙。

绳子还在,布条从石板边缘绕到门框底部,打得结很紧,看不出松动的痕迹。

那根绳子已经被风吹得微微泛白,表面布满了细小的灰尘,但仍然绷得笔直。

她蹲下来,伸出手,没有碰石板,也没有碰绳子,只是把手悬在石板表面上方,感觉到了它的温度——比周围的土略低一些。

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转身走回院子。

张音在下午的时候来了。

她推开门,手里拿着两本书,走进院子,在石桌旁边站定。“林霜来过我那儿了。

书她已经拿走了。”

白岑说:“她跟我说了。”

张音把书放在石桌上,在石桌对面坐下来,没有急着走。“齐衡那边今天上午传了一条消息。”

白岑说:“什么消息?”

张音说:“他说密封层区域的地表温度在入冬之后出现了一次轻微变化,温度比周围区域低了大约一度。

这种差异正在缓慢缩小,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白岑说:“是密封层关闭之后的余温在散失。”

张音说:“他还说,那扇门的位置附近,探测到了极低频的震动,微弱到几乎无法被仪器确认。

但信号确实存在。”

白岑说:“震动来源在哪?”

张音说:“齐衡说来源不在密封层,也不在膜的位置。

震动的中心点在密封层和膜的中间地带。”

白岑没有立刻说话。

张音继续说:“齐衡说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想知道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白岑说:“没有感觉到。

但我能确认一件事——密封层关闭之后,膜和深渊已经分离了。

那层中间地带现在是一个空置的结构。”

张音说:“空置的结构还会产生震动?”

白岑说:“会的。

空置的结构不会立刻完全静止,它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新的状态。”

张音在石桌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把那两本书收起来,站起来,准备离开。

她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回头问了一句:“白姨,如果密封层和膜之间的中间地带正在以缓慢的速度释放它封存的热量,那么震动结束后,会发生什么?”

白岑说:“什么也不会发生。

它只是会停止释放余热,恢复到和周围地层一致的温度。”

张音没有再多问,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白岑坐在石桌旁边,感觉空气正在变冷。

林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推开院门走进来,把借来的那两本书放在石桌上,在对面坐下。“张音走了?”

白岑说:“走了。”

林霜说:“她刚才来的时候,说了什么?”

白岑说:“她说密封层那边有极低频的信号。”

林霜说:“信号?什么信号?”

白岑说:“震动。

很微弱,几乎测不到。但存在。”

林霜说:“在密封层里面?”

白岑说:“不在密封层里。

在密封层和膜的中间地带。”

林霜说:“中间地带是什么?”

白岑说:“是密封层关闭之后留下的空置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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