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裂痕(1 / 1)

白岑正在菜地里浇水。

她把水壶倾斜,让水流沿着萝卜苗的根部慢慢渗下去,不冲散土,也不让水积在叶面上。

林霜从屋里出来,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白姨,齐衡昨天说的那个人——你有头绪吗?”

白岑把水壶放正,水流停了,她蹲在菜地边上,用手背拂了一下萝卜叶边缘的土粒。“没有。”

“那你就打算这么等着?”

白岑站起来,把水壶放在石桌旁边。“他在档案室待了很多年。他知道哪些记录被调走、被撕掉,但不知道是谁撕的。”

林霜走到石桌旁边,也蹲下来,看着那排萝卜苗的叶子边缘已经微微卷曲了。“如果他都不知道是谁撕的,那他怎么知道写那份记录的人还活着?”

白岑说:“他查过调阅记录。写报告的人两个月前还登录过档案室的数据库。”

林霜说:“那登录的账号是谁的?”

白岑在石桌旁边坐下来。“没有账号。是手动登记的纸质记录。姓名那一栏填的是‘已注销’。”

林霜说:“那怎么找?”

白岑没有回答。

张音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提东西,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开口。

她走到石桌旁边站定,看了一眼菜地里的萝卜苗,又看了一眼白岑,然后说:“齐衡今天早上又发了一份通讯。不是给我的,是直接发到广播站的公共频道的。”

白岑说:“他说什么?”

张音说:“他说档案室的那份记录,调阅登记表上除了‘已注销’之外,还有一个盖章。章是模糊的,只能看清一个缩写字母。他说那个字母对应的部门,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解散了。”

白岑的手指停在桌面上。“十五年前解散的部门,印章怎么会出现在两个月前的登记表上?”

张音说:“齐衡没有解释。他只说了这些。”

林霜说:“那他是在告诉你印章有问题,还是在说那个部门其实没有真的解散?”

张音看着她。“他没有说。他只说了印章的缩写。”

白岑站起来,没有走向梧桐树,也没有走向菜地,只是站在石桌旁边,看着远处那条小路的尽头。“那枚印章的缩写是什么?”

张音说:“D-S-M。”

白岑没有说话。

林霜说:“DSM是什么意思?”

张音说:“齐衡没有解释。他只说了这三个字母。”

白岑在石桌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屋里,在书桌前坐下来,没有打开抽屉,只是把手平放在桌面上,感觉到那些振动正在穿过木纹,穿过桌面,像是一层正在以稳定的方式穿过那些正在延伸的路径的信号。

她坐在那里,感觉到那些振动正在以一种她不需要识别的方式穿过她的指尖,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那三个字母的意义不在记录里,它存在于那些仍然记得它存在过的人的意识中。

她站起来,走回院子里,站在石桌旁边。“张音,你能查到一个十五年前就解散的部门,在解散之前的成员名单吗?”

张音说:“档案室应该有。但那种记录,一般不会对外开放。”

白岑说:“齐衡能拿到吗?”

张音说:“他可以。但需要一份正式的调阅申请。”

白岑说:“那就让他申请。”

张音看了她一眼。“你认为他能申请到吗?”

白岑说:“那要看那枚印章的出现,是不是也会对他产生影响。如果那枚印章代表了某种他现在无法回避的东西,那么他会在那个信息到达你之前,自己先翻出那份已经解散的旧名单。”

她站在石桌旁边,感觉到那些振动正在穿过她的指尖,穿过那层正在变暗的光膜,像是在告诉她,齐衡已经拿到了那份名单,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决定是否要把它发给她。

林霜站在台阶上,看着白岑。“白姨,如果齐衡不送那份名单过来,你会自己去查吗?”

白岑说:“会的。”

她站在那里,感觉到那些振动正在穿过她的指尖,穿过那些正在变色的接触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梧桐树的根须已经完成了转向,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沿着石板边缘横向延伸,距离那条线还有一段距离。

那页被撕掉的记录,那枚模糊的印章,那个十五年前就已经解散的部门,那些正在以新的频率同步的信息,它们正在以各自的方式向她靠近。

而她只需要在它们抵达之前,确认她是否准备好接收它们。

她在石桌旁边重新坐下,没有伸手去触碰任何东西。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感觉到那些振动正在穿过她脚下的地面,穿过那些正在延伸的根须,穿过那些正在剥落的树皮表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但那些信号正在向她靠近。

她需要做的,就是在它们抵达时,认出它们,确认它们是否与自己的路径一致,然后决定是否打开它,还是让它重新回到它曾停留过的那层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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