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引诱落单(1 / 1)

不是风。

魏宗云眯起眼。

一只大猫。

不对——比猫大得多。

黄色的皮毛,黑色的斑纹,在斑驳的光影里若隐若现。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像踩在棉絮上。

鼻子抽动着,嗅空气里的味道。

它闻到了血腥味。

它看到了树干上绑着的肉。

它停下来,盯着那几块肉,耳朵转动,捕捉周围所有的声音。

魏宗云屏住呼吸。

那老虎站了一会儿,缓缓走向那棵树。

走到树下,它抬起头,看着绑在树干上的肉。

然后它后腿一蹬——

蹿了上去!

那一瞬间,魏宗云几乎要喊出声。

老虎扒在树干上,一口咬下那块肉,三两下吞进肚里。

然后它落地,又走向下一块。

连着吃了三块肉,它停下来,抬起头,往四周看。

那双眼睛,琥珀色的,在昏暗的林子里,像两盏小灯。

它忽然转向魏宗云他们藏身的方向。

耳朵竖起来。

它听见了什么。

魏宗云心都提到嗓子眼。

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那老虎盯着这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它顺着那些扔在地上的碎肉,往深山方向去了。

魏宗云缓缓吐出一口气。

后背凉飕飕的,汗已经把衣服溻透了。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老虎走远,才打手势:“走,绕路,去它前头。”

又过了半个时辰。

魏宗云一行绕到一处山梁上。

从这儿往下看,能看见一片谷地,草木茂盛,一条小溪穿过。

那老虎正在溪边喝水。

魏宗云眯眼看着。

然后他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抽出弓,搭上箭,对准那老虎的方向——

放箭!

箭矢呼啸而去,钉在老虎身侧一丈远的地上。

老虎猛然抬头,一声咆哮,震动山林。

它看见了山梁上的人影。

魏宗云拨马就跑。

“走!往佟家那边跑!”

十几匹马狂奔而下,冲进林子。

身后,虎啸震天。

与此同时,佟允仁正带着家丁围猎一头野猪。

忽然听见虎啸,他眼睛一亮:“老虎!”

家丁们脸色都变了。

“二公子,老虎可惹不得……”

“放屁!”佟允仁一鞭抽过去,“天等一百分!猎着了回去我爹都得高看我一眼!”

他正要下令往虎啸方向去,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魏宗云一行从林子里冲出来,个个脸色发白,衣冠不整。

“老虎!”魏宗云大喊,“有老虎!”

佟允仁哈哈大笑:“兔儿爷就是兔儿爷,见着猫都怕!”

他一挥手:“跟我来!”

二十多骑呼啦啦冲进林子。

林子深处。

虎啸声越来越近。

佟允仁策马狂奔,兴奋得满脸通红。

“快!快!别让那畜生跑了!”

家丁们拼命打马跟上,但林子太密,速度起不来。

只有佟允仁那匹青骢马,是百里挑一的良驹,左突右闪,很快把家丁甩在后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声,也不减速,继续往前冲。

忽然,前头林子里冲出一骑。

魏宗云。

他也只有一个人。

佟允仁一愣:“兔儿爷,你怎么——”

魏宗云没理他,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满脸惊慌:“虎!老虎追来了!”

佟允仁没多想,催促马儿快跑。

二人前后跑了一阵,冲进一处四下无人的地带。

佟允仁这才冷静下来,往魏宗云身后看去——

什么也没有。

他再回过头,忽然发现魏宗云脸上的惊慌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笑意。

佟允仁愣住了。

魏宗云勒住马。

他的坐骑喘着粗气,打着响鼻。

佟允仁也下意识勒住马。

两人隔着三丈远,站在林间一片空地上。

四周寂静。

虎啸声也停了。

佟允仁忽然觉得不对。

他的手往腰间摸去——

魏宗云比他快。

手铳已经抽出来,铳口朝前。

他盯着佟允仁,像盯着一头猎物。

声音平静地说道:“佟二公子,你知道我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吗?”

佟允仁像是仍存侥幸:“不是来打猎的吗?”

魏宗云阴恻恻地笑了笑:“不错,是打猎,而且是猎虎。”

佟允仁已有些语无伦次:“那快你猎呀。”

魏宗云:“猎的是你佟家的这只虎!”

最初的惊愕过后,佟允仁那张脸陡然涨成猪肝色。

他在辽阳城横着走了二十几年,从来只有他吓别人,没人敢吓他。

“你他妈疯了?”佟允仁瞪着眼,额上青筋直蹦,“魏宗云,你是个什么玩意?麦威的一条狗,也敢跟爷叫板?你敢伤我一根汗毛,我爹立马找麦威要人!麦威那老东西敢不给我爹面子?到时候把你剁了喂狗,你还他妈能在这儿跟我装?”

魏宗云呵呵冷笑:“伤你?”

他把铳口往前递了半寸:“我是要杀你。”

佟允仁瞳孔一缩,旋即破口大骂:“杀你娘了个腿!你个狗娘养的下贱胚子,爹是哪儿来的野种都不知道,爬了麦威的裤裆认个干爹,还真把自己当号人物了?我佟家镇守辽阳几十年,你他妈算哪根葱?你敢动我,我爹把你碎尸万段!把你那一窝子人全剐了!连你那个婊子裘月娘,老子要亲手扒光了吊城门口——”

污言秽语像决堤的脏水往外泼。

可魏宗云非但不惧,脸上那点冷笑反而更浓了。

他等佟允仁骂累了喘气的空当,轻飘飘甩出一句:“或许杀了你,我将来也要倒霉。”

佟允仁以为他怕了,正要接着骂。

魏宗云又道:“可真等到那时候……你他妈头七都过了!”

话音未落,他手头动作隐蔽至极——手铳往腰侧一贴,扣动扳机。

砰!

一声闷响。

佟允仁身子猛地一弓,像被重锤砸中胸口。

他想喊,可右肺已被铅子打穿,气管里灌满了血,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捂着胸口往后倒,眼眶瞪得几乎裂开,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魏宗云收铳,打马向前。

他俯身一把揪住佟允仁的衣领,像拖死狗似的把人从马背上拽下来,狠狠掼在地上。

那匹青骢马受了惊,扬蹄嘶鸣。

魏宗云拔出马刀,照着马屁股就是两刀——刀锋划开皮肉,血流如注。

青骢马吃痛,一声长嘶,撒开蹄子往密林外狂奔而去。

魏宗云收刀入鞘,不紧不慢地从自己鞍囊里拎出那包带血的鹿肉。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抽搐的佟允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