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尘土还未完全沉降。

金属剑身流转着冷冽森寒的银光，大正山握着褪去木鞘的长剑，周身汹涌的剑意不再有半分收敛，三集强者的压迫感如同厚重山岳，牢牢笼罩整片废墟。

碎砖碎石在无形剑压下簌簌发抖，远处躲着围观的学生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格瑞拉特死死盯着场内两道对峙的身影，手心早被冷汗浸透。

波丽儿怀里紧紧抱着雅雅换下的佩剑，一双眼睛满是担忧，目光不停在雅雅带血的脸颊与紧握妖刀的手臂间来回游走。

灰水心抬手挡在眼前，可四溢交织的剑势依旧刺得她眼底阵阵刺痛。

雅雅立于漫天尘埃之中，半边脸颊的血迹顺着下颌滴落在满是裂痕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左臂酸麻胀痛几乎麻木，可左手剑指依旧笔直朝前，分毫没有松弛。

右手高举妖刀，暗沉刀身微微震颤，刀体深处蛰伏的妖力被两股顶尖剑道碰撞的气息彻底唤醒，低沉绵长的刀鸣不绝于耳，与大正山长剑的清越嗡鸣交错缠绕。

“方才只用木鞘藏剑，尚且束手束脚，如今便不再藏拙了。” 大正山手腕轻转，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弧光，周身筋骨发出轻微爆响，肉体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小丫头，拿出你全部本事，莫要藏私！”

话音未落，大正山脚下猛地发力，坚硬地砖瞬间被脚掌踏得四分五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极速银光直扑雅雅。

“老格瑞拉特，你的地砖，时候我赔给你！”

这一次，他不再一味直刺强攻，长剑虚实变幻，三道剑光同步铺开，上中下三路同时封锁雅雅所有闪避空间。

三集境界独有的浑厚剑气缠绕剑身，空气都被切割出细碎刺耳的破空声。

雅雅眼底波澜不惊，左手剑指微微左右轻晃，指尖精准捕捉三道剑光各自的运动轨迹，仅凭指尖感知的气流变化，便将大正山所有变招预判得一清二楚。

全身筋脉自指尖到天灵盖绷至极限，浑身力量尽数汇聚于高举妖刀的右臂，没有半分保留。

不躲，不逃。

雅雅脚步稳稳钉在原地，左手指尖骤然向前一点，直指大正山持剑的小臂经脉，刻意将对方全部注意力牵引至前手；同一瞬，高举许久的妖刀裹挟汹涌妖力自上而下斜劈，刀风厚重狂暴，硬生生撕裂层层交织的剑气。

又是硬碰硬的搏命一击。

“锵 ————！！！”

刀剑相撞的巨响比上一次更为震耳，巨大的冲击力掀起更加狂暴的环形气浪，四周残存的断墙彻底化为碎石碎土，漫天尘埃再度席卷开来。

两道身影再度被巨力震退。

大正山一连后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地砖上犁出深深沟壑，握着长剑的虎口微微裂开，渗出鲜血，低头看向剑身，方才仅一道缺口的刃口，此刻又多出数道深浅不一的崩痕。

他心中暗自惊叹，这柄妖刀蕴藏的力量实在诡异霸道，寻常兵器碰撞早已落于下风。

雅雅则被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三十余步，后背重重撞在一截粗壮的房梁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呕出，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整条右臂发麻发颤，面颊伤口血流得更凶，可她依旧稳稳握住妖刀，左手剑指不曾收回半寸，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示弱。

尘埃缓缓落定，二人隔着满地碎石遥遥相望。

大正山抬手擦去虎口血迹，眼中战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方才交手的酣畅淋漓让他心底许久未起的热血彻底沸腾。

纵横天下多年，无数强者上门切磋，却从无人能像眼前这名少女一般，以二集巅峰的境界，靠着一套被世人视作花架子的剑指，与他堂堂剑神正面硬碰，甚至每每都敢以伤换伤，搏命对攻。

“痛快！实在痛快！” 大正山放声大笑，笑声震得空中悬浮的尘土纷纷坠落，“我见过太多武者，对战之时一味求稳，生怕自身受半点伤势，剑道之路也因此止步不前。可你全然不同，你不惧伤痛，不惧硬碰，明明洞悉所有规避险境的法子，却依旧选择直面锋芒！”

他抬手指向雅雅始终不曾放下的剑指，语气满是赞叹：

“这一剑指，旁人只看见裸露的破绽，唯有我亲眼交手，才懂其中千般妙用。丈量距离、锁敌心神、贯通全身筋脉，以虚招扰敌，再后手蓄力搏杀，守中有攻，稳中藏狠，你的剑道，早已跳出世俗剑术的框架！”

雅雅微微颔首，抬手用袖口擦去下颌不断滑落的血迹，妖刀横于身前，刀身幽暗的光泽与对面长剑的冷光遥遥对峙：“剑神阁下修为境界远胜于我，若一味闪避退让，我连施展完整剑术的机会都不会有。唯有正面迎击，以同等决绝之势对招，方能窥见阁下剑道分毫。”

“说得好！” 大正山双目灼灼，手中长剑微微震颤，汹涌的剑意再次攀升至新的高度，“既然你我都未尽兴，那便继续！这一次，我不会再留半分余力！”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流疯狂翻涌，整个人的气息再度拔高，整片废墟之内，剑压厚重得让人难以喘息。

雅雅闻言，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锋芒，左手剑指微微抬起，右手妖刀再度高高扬起，低沉的刀鸣愈发急促。

狂风卷着碎石在两人之间盘旋，大正山周身剑气不再是淡白微光，而是凝成实质般的银白气流，缠绕长剑流转不息。

三集肉身全力催动之下，地面碎石被无形劲气托举到半空，悬浮盘旋，每一块石子都裹挟着锋利的剑气碎片。

他双脚轻轻一碾，地砖瞬间化为齑粉，身形没有任何多余铺垫，骤然化作一道横贯废墟的银虹。这一击舍弃所有虚招，不做任何牵制迷惑，只有最简单、最纯粹、速度推至极限的直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