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老家伙，氛围都到这里了，还不做正事嘛？”
大正山看着几个年轻人火药味十足，笑哈哈的催促道。
说实话，他对这些繁文缛节并不感兴趣。也对剑术的未来不感兴趣。
他只看当下。
喜欢以剑术争斗，也喜欢看别人以剑术争斗。
这些年轻的娃娃，还都是小女娃，而且各个天赋绝佳，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事了。
这种充满可能性，充满个性，且尚且稚嫩的切磋，实在有趣，也同样稀少。
这样的切磋，等她们长大了，或许就看不到喽。
“既然您都发话了，那继续耗着也没有意义，先让小家伙们自己熟悉熟悉吧。”格瑞拉特抚了抚脸颊苍白的坚硬胡须，淡淡道。
话音落下。
大正山和格瑞拉特两人纷纷后退了几步，将整个房间中心给空了出来。
随即，格瑞拉特一拍手。
一旁的阴影中，一名管家模样的老人一甩手，朝前掷出了三把木剑。
雅雅、灰水心、波丽儿三人抬手接住。
一时间，三个人纷纷站直了身体。
“谁先来？”
波丽儿有些兴奋的挥了挥手中木剑，随即做了一个归鞘的动作，目光灼灼的看向雅雅和灰水心。
雅雅不为所动。
灰水心淡淡道：“我们先来吧，也让‘后辈’了解了解，正常的剑术切磋，该是什么样子的。”
话语淡漠，仿佛本就如此。
雅雅也不急躁，表情平静。某种程度上，对方说的也不错。
对面这两个，练剑起码一纪年以上，自己练剑不过半纪多点儿。
这样子说的话，她们的确是前辈。
而且。
本地的剑术切磋规则，自己也的确不清楚。还是得听、看，才能熟悉。
从这两个角度出发，对方称呼自己一声“后辈”，无可厚非。
所以。
雅雅也不急着动手，而是默默退到了一旁，安静的看了起来。
波丽儿一个爽飒的剑花，架势瞬间变化，手感酝酿而起，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单手持剑，剑尖前指，双膝微微弯曲，另一条手臂微微抬起。
看起来像是击剑的用法，但是更加自然，更加粗犷，尤其是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讲。
另一边。
灰水心双手持剑，高高举起，一手正握，一手反握，后腿绷直，前膝微微弯曲，整个人都有一种前倾之势，仿佛下一击，就是势大力沉的暴击。
整体看起来有些许东瀛剑那种四不像的风格，但却少了几分端姿作态，更多的是杀伐的戾气。重心更低，前倾明显。
空气瞬间凝固。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势，在狭小的房间里轰然对撞。
波丽儿的孤山流，大开大合，锋芒外露。
单手持剑斜指前方，剑尖微微震颤，极细的气流被剑锋切开，凌厉、直接、霸道。她的重心压在前脚，全身肌肉绷到极限，随时可刺、可挑、可劈，是纯粹的进攻型剑势。
而对面的灰水心，高举木剑过顶，双手交错锁死剑柄，身体大幅前倾、重心压到极低。
这架势看着像东瀛上段构，却被她改得凶戾十足。没有半点修身端仪，肩膀下沉、腰背紧绷、后腿死死蹬地蓄力，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硬弓，剑在头顶，杀意沉底。
别人上段是威慑，她的上段，只为一剑破甲。
“开始。”
大正山淡淡落音，像是催化剂，又像是那临门一脚。
话音未落！
波丽儿身形骤然一窜！
孤山流的快剑，不讲花哨，不讲蓄势，起手就是杀招。脚下步伐细碎迅捷，身子一晃，人已贴至三尺之内，木剑直刺，剑尖精准锁死灰水心咽喉空门，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残影。
这是她练了数年的绝杀突刺，干净、狠辣、绝不拖泥带水。
可灰水心早有预判。
只一瞬间，年幼时期与对方交手的记忆便全部涌上心头，一切变得熟悉。
高举的木剑骤然落下，没有格挡，没有硬接，而是斜劈卸势！
嗡——！
木剑破空炸出低沉锐响。
剑锋擦着波丽儿的剑尖劈落，精准错开刺击轨迹，借着下落的巨力狠狠压向她的剑脊。
“铛！”
两声木剑相撞的脆响重叠炸开。
波丽儿只觉一股沉猛厚重的力量顺着剑身冲来，手腕猛地发麻，前冲的势头被瞬间强行截断，身形不由一顿。
就是这一瞬停顿！
灰水心脚步骤然突进，压低重心贴身碾压，手中木剑翻转，自上而下，第二刀接踵而至，攻势连环无缝，根本不给对手喘息调整的余地。
她的剑，慢中藏快，重而不滞。
每一斩都带着沉坠的压制力，没有半分多余动作，招招奔着压制破绽、锁死节奏而去。
波丽儿瞳孔微缩，心头骤惊。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灰水心当年平手，是彼此天赋相当、实力持平。
可时隔数年再交手，她才真切察觉差距，对方也和自己一样，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
自己的剑，是练出来的快。
灰水心的剑，是熬出来的沉。
攻防交替间，两人身影在房间中心极速交错，木剑碰撞的脆响连绵不绝、密集如雨。
当当当当——！
火花虽无，剑势却凶戾逼人。
波丽儿依仗孤山流极致的速度与灵动，不断游走、突袭、变招，试图破开对方厚重的压制节奏；灰水心稳扎稳打，上段、斜劈、压剑、回防，一套改良剑路炉火纯青，守得滴水不漏，攻得步步紧逼。
两人皆是二集层次的年轻剑者，生命层次跃迁加持体魄与感知，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到极致，每一次闪避都卡在毫厘之间。
旁观的雅雅静静立在角落，眼眸清澈，一眨不眨看着两人交手。
她看得很细。
波丽儿剑路张扬锐利，擅长先发制人、以快破稳；灰水心剑路沉凝霸道，擅长后发先至、以重克快。
两种剑道，一锐一沉，一攻一稳，极致相克，又极致精彩。
上位的大正山嘴角笑意渐浓，眼神愈发赞许。
“不错，不错。有趣，实在有趣！”
他低声感慨，眼底满是欣赏。
一边说着，一边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腰间那把平平无奇的长剑。
看的不远处的格瑞拉特一阵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