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3章 收缴子爵(1 / 1)

奇壤 小小亦木之 2072 字 17天前

托马斯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锦缎袖口被血浸透,往日里被下人伺候惯了的体面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盯着法瓦罗手中盖着黎木印鉴的文书,嘴唇几番翕动,终究没能再挤出半句辩驳。

他心里清楚,自己拿血统、旧权说事,本就是无稽之谈。

大战之时南境贵族冷眼旁观、囤积盐粮,白纸黑字的证词堆在文书官的卷宗里,周边村镇无数流民都能作证。

往日能靠王室律法、贵族圈子互相包庇,可如今旧秩序随老狼一同崩碎,部落定下的新规压遍整片谷原,再没有谁会为世袭贵族开特例。

可是...

“我不服...”他低声闷哼,底气却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世代传承的宅邸,凭什么改成学堂?”

这栋宅子,是他最后的希望与倔强。

本来就只是一时服软,后续还能有机会翻身。

但这么一来,他的就真的可以说是“净身出户”了。

让他去和那些泥腿子同等竞争,从零开始,凭什么?

可法瓦罗早就见惯了这种事情,根本不买账,严肃打断对方。

“凭万千百姓从前连一口干净盐都吃不上,凭无数炼体修士困于消化不良,凭草场之上绵壳羊自生自灭、大足牛良种锁在贵族库房沦为玩物。”

法瓦罗语气平稳,没有半分苛责,却字字戳破他心底的私心,“宅邸本身无错,错的是独占资源、漠视生民的规矩。改成畜牧学堂,培育良种、传授饲养之法,能养活十倍于宅邸容纳的人,远比空置囤积有价值。”

文书官迅速提笔,将处置条款逐条誊写在兽皮卷宗上,递到托马斯面前。

临时誊写,这可把贵族气的不轻。

这是什么?

就差把“目中无人”写在脸上了。

“签字画押,今日午后便随物资转运队伍前往西境牧场报到。私藏的魔导师典籍、培育手记统一上交学堂留存,可供匠人查阅改良畜种,不会损毁你的心血。”

托马斯望着铺开的兽皮,指尖微微颤抖。

怀里法杖微微闪烁。

没有念咒,法杖却在闪烁,这是什么原理?

因为法杖都是魔导性很好的材料。

而且内部篆刻着特殊的魔法阵。

因此。

当其周围出现高浓度魔力,或者不稳定魔力磁场的时候,法杖便会进入“导魔态”,又或者“应激态”,便于后续魔法的释放。

此刻闪烁。

在稍微懂行的人眼里,都是十分危险的信号。

这意味着对方的魔力已经透体而出,不断的萦绕。

只要念动咒语,甩出魔杖,就会立刻激发魔法。

法瓦罗呢?

或许以前他并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现在不同。

在部落后方待着的那段时间,他学习到了很多知识,认识到了很多情况。

再结合他以前在贵族府邸做事的经历。

很多情况,都是一点就通。

因此。

他自然很清楚,眼前这子爵怀中魔杖闪烁,代表了什么东西。

甚至如果借助一些器具,他可以做到无吟唱释放,暴起伤人。

可...

即便如此。

即便知道这些事情,法瓦罗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甚至,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犹豫和不安。

双方,就这么静静的对视。

僵持片刻,子爵终究接过炭笔,潦草落下自己的名字。

欺人太甚。

但,那又如何。

他是贵族,他可不傻。

只要他现在敢反抗,敢伤到法瓦罗,那自己的下场,绝对比投降要惨的多。

现在能做的,也就只剩下了顺从。只能寄希望于可能的“相对优待”。

事已至此,再顽抗下去,等待他的只会是更严苛的管束,连劳作改造的机会都不会有。

另一边,方才嚣张跋扈的农夫们垂着头,个个耷拉着肩膀,再也没有半分借势欺人的傲气。

领头那人挠了挠后脑勺,面露愧色:“我们错了,只想着从前受贵族欺压,如今有靠山便肆意妄为,忘了部落定下的规矩不分高低。三日劳作、晚间学法条,我们认罚。”

比比安收起符文巡防弩,卸下箭槽里的储能魔晶,淡淡开口:“我先前在前线厮杀,拼尽全力不是为了让同乡借着我的名头横行乡里。”

“部落庇护所有人,不是给谁仗势欺人的资本,平民、贵族,犯错一律同等论处,这是黎木大人定下的底线。”

一众农夫连连点头,主动走到仓库门口,安安静静等候登记人员清点物资,再也不敢随手触碰粮袋与盐砖。庭院里紧绷的对峙氛围,终于缓缓松缓。

法瓦罗吩咐巡防民兵留下两人看守宅邸物资,防止再有旁人哄抢,转头看向比比安:“南境近期这类冲突层出不穷,旧贵族不甘心放下特权,新晋流民又心生报复之心,两边矛盾积压极深。”

“西境牧场扩建在即,良种、饲盐、培育器械缺一不可,后续物资清点还要劳你多带队巡查。”

“我明白。”比比安颔首应下,“这几日我会分小队分片登记,每一处征用宅邸都提前张贴告示,带上完整文书,杜绝乡民私自闯宅,也严防贵族暗中藏匿盐矿畜种。”

安排妥当,法瓦罗带着文书官转身离开府邸,沿着郊外泥泞土路向西境牧场走去。

如今索西亚五境,基本暂停了四境发展,聚拢人口,全都放到了西境开发上。

一来,西境距离部落传送阵最近。

二来,西境血魔污染最轻。

三来,西境的地势平坦最适合畜牧计划发展。

以及部落对地块开发度要求高,希望方便管理人口等等。

这才有了如此“匆忙”,甚至是可能留下隐患的“人口计划”。

也便有了贵族府邸这一幕。

漫步官道。

沿途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匠人修整畜栏,妇人分拣草料,炼体修士搬运厚重盐砖,曾经稀缺无比的饲养盐,如今一车车从新开掘的公共盐矿运往各大草场,堆放在露天储物棚中,足量供给大足牛与绵壳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