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一席面谈论九卿,取舍权衡各有心(1 / 1)

“见过令公,令公别来无恙?”见到秦时后,独孤修德将姿态放的很低。

“滕公不必多礼,秦某无非也就是案牍劳形而已。”秦时不置可否,脸上不带喜怒,“倒是滕公,一别数年,依然风采如故,看来同州的水土颇为养人啊!”

“令公说笑了,下官已过天命之年,如今两鬓斑白,早已不比当年了。”独孤修德苦笑,“犬子之事,是下官管教不力,在此向令公告罪了。

如今那孽障也算受到责罚,令公心怀天下,还请莫要与他计较。”

“滕公放心,些许小事,秦某当然不会和他计较。否则,贵公子也等不到滕公开教训了。”秦时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滕公是客,还请坐下说话。来人,上茶点。”

“多谢令公海涵。”独孤修德又拱手行了一礼,才后退一步在客位坐了下来。

等婢女上了茶点退下后,秦时才又开口道,“如今已经开春,春耕在即。滕公身为同州刺史,此次在长安逗留日久,可是还有公务未完?”

独孤修德闻言脸色微变,略一沉默才拱手说道,“不敢欺瞒令公,下官在同州任上已满七年。

七年来修桥建道、吸纳流民、兴修水利、兴办官学、清剿匪患、开辟商路。同州耕地较七年前上涨三成,人口增幅二成,每年向朝廷缴纳赋税上涨五成有余。

下官自问也算小有政绩。

如今同州诸事都已步入正轨,下官能做的已经不多。加上如今年岁也大了,便想谋求回到长安来。

听闻刘寺卿因母亲仙逝,即将丁忧,卫尉卿出缺。下官便想着能否接任这个位置,换个地方,继续为朝廷效力。”

(注:历史上从贞观3年至9年,卫尉卿都是刘弘基。本书设定,刘弘基原本在武德中期病逝的母亲,因为西郊医馆的存在,延寿至贞观3年底病故。)

“原来如此,滕公在同州这几年的确政绩斐然,谋求晋升也是应有之意。

说起来前几日萧公确实提议由滕公接任卫尉卿,只是被秦某否决了,并提议由公孙将军接任卫尉卿,陛下已经应允了。”

说到这里,秦时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深沉又带着三分玩味的眼神看着独孤修德,“滕公不会记恨秦某吧!?”

独孤修德心口微微一沉,连忙起身拱手,神色极为恳切,“下官万无此意。卫尉卿一职干系京师武库甲仗,乃是要害之位。

朝堂上诸位相公公议取舍,令公举荐公孙将军,定然有令公的考量;陛下应允,正说明令公思量是正确的。

至于下官个人,一切皆是朝廷赐予,怎敢心生怨怼。”

独孤修德的话半真半假。

两年谋划,一朝落空,怎可能真的毫无芥蒂?只是如今行事比人强,秦时位高权重,且此次阻他仕途,也有足够理由。

当年他敢矫诏诛杀王世充报仇,骨子里本就带着一股狠劲。可这么多年宦海沉浮,早已学会藏起锋芒,知晓什么时候该低头。

他若是不识趣,别说两年,再谋划十年秦时也能让他回不了长安!

甚至,说不定过几日他就能收到调他去蜀中或者荆襄的吏部文书!

同州,至少富庶,且距离长安足够近。以后再谋划调回长安,要容易许多。

秦时摩挲着拇指上的玉韘,微微一笑,“听闻滕公为了这个卫尉卿的位置,搭进去了不少人情,当真心中不恼?”

“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为朝廷做事,为陛下尽忠。”独孤修德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色。

“下官身为皇亲、国公,一身荣辱都与大唐休戚与共,岂会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又有什么可恼的呢?”

(独孤修德是独孤信曾孙,李渊生母为独孤信之女,因此独孤修德属于皇室外戚远亲,是李二的表兄。

这也是历史上,独孤修德最后能出任宗正卿的主要原因之一。)

“滕公通透。”秦时轻笑,“不过滕公便是真的在心中记恨秦某,秦某也在意。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今日请滕公进府一叙,也是因为听闻滕公想回长安。滕公在同州七年,政绩有目共睹。这卫尉卿虽然人选已定,但其他位置,也不是不能考虑,只是不知滕公意下如何?”

独孤修德闻言,第一反应并不是高兴,而是警惕。

只见他拱手朝着秦时行了一个深深的躬礼,“令公明鉴,下官心中对令公只有敬仰之情,绝无半分记恨之心。”

“诶!滕公不必紧张。”秦时轻笑摆手,“秦某方才就说了,就是有也没关系。当然,没有自然更好。

言归正传,以滕公的政绩与官职,回长安至少也该是九寺三监的主官之一。

虽然暂无空缺,但陛下有意近期让司农寺窦寺卿出任夏州都督,不知滕公是否愿意出任这司农卿一职?”

(历史上司农卿窦静是在灭突厥之后不久出任夏州都督,本书灭突厥时间提前,因此窦静外放的时间同样提前。

另外,唐朝有六部九寺五监,本书多一个军学监,因此是六监。只是军学监较为特殊,非普通官员能够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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