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么呢?”
脑海中,回荡了一个刺耳的声音,令王司痛苦的声音。
“没...我没看你。”
自己那卑微的回应,同样在记忆中回荡。
“你还撒谎是吗?你找死是不是王司?”
“我没有....”
“下课去厕所,老子倒要看看你会不会承认你他妈眼睛乱看。”
随后的记忆,只是血肉的痛苦和挣扎。
......
记忆中,再次浮现一个记忆中熟悉的卧室。
王司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一只手在桌子上面写着作业,另一只手垂在桌子下面,肿胀的微微颤抖。
“能不能不要和同学们总是打架?”
熟悉的声音响起,却没有让王司感到温暖,只是更加的冷淡。
“是他们先....”
“这都是这周第四次了,人家为什么只找你不找别人呢?”
“你在学校里能不能老实一点,我和你爸在湘南市这么远,每个月还要坐车买票来看你,现在票钱多贵你知道吗?”
“每次老师都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在外地挣钱这么辛苦,就是为了供你在V市上学,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不需要和我们一样老了以后受苦受累,你怎么就不懂呢?”
“我没有....”
“”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比什么都强,别总是在学校里惹是生非。”
“真是服了你了,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这是这周我们给你的饭钱,记得省点花啊。”
“我和你爸赚钱多不容易,能不能替我们省点心?”
“.....”
记忆的最后,只有逐渐分崩离析的自我。
......
恐惧,弥漫着王司沉睡的意识。
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他看不到任何属于自己的光明。
黑暗,吞噬了王司。
所以缔造了迪欧菲,那个对任进有着扭曲信仰的可怕怪物。
这个世界,永远不属于他。
没有末日的降临,他早晚有一天会疯掉。
而在这一望无际的黑暗里,光明洞穿障壁。
不是璀璨的黎明之光,这光没有带来温暖。
是刺眼的猩红血眸,这血光带来灾厄和暴虐。
但这依旧是他黑暗里见到的最后一抹光。
所以他要抓住。
他要脱离苦海。
他要抛弃自己人类的血肉。
飞升!
成为虫群的迪欧菲。
成为那位神明....最伟大的武器。
为他付出自己的一切。
生命,自我,灵魂。
都要作为祭品。
只有这样....
才能得到神明的认可,才能让神明为他....
拒绝死亡。
......
.....
“我....辜负了我的神明。”
主宰母巢前。
刚刚从肉茧内破茧而出的王司,浑身赤裸,沾满黏稠的营养液,跪在母巢表面那层厚实的菌毯液上,面朝虫群共同的母亲,低垂着头颅忏悔。
他不敢抬头直视主巢那庞大到遮蔽视线的轮廓,仿佛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那份神圣的阴影灼伤瞳孔。
他的脸上写满了自责、痛苦,还有绝望。
泪水混着营养液从眼角滑落,滴进菌毯液中,被悄无声息地吞没。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原本那副淡漠得近乎机械的面孔,此刻流露出了极致人性化的自责情感。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十指深深嵌入脚下的菌毯之中,像是在乞求某种原谅。
在其身旁不远处,阿巴瑟大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注视着王司跪倒在地的身影,沉默不语地静静等待。
他没有催促,没有斥责,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不需要说任何话,因为王司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确让无上的主宰失了望,所以他的忏悔理所应当。
虫群文明的文化里,没有所谓的原谅,只有将功赎罪。
所以,他要想让主宰留住王司自己奉献给神明的贡品,那就必须要让主宰满意。
“死亡不是结束。”
“而是新的开始,为无上主宰效力的第二次机会。”
阿巴瑟的声音低沉沙哑,相比较他之前的声音,要更加低沉,回荡虫鸣的节奏更加明显。
“你的信仰得到了主宰的认可,所以他为你拒绝了死亡。”
“不要再让我们的神明失望,迪欧菲。”
“我赐予你这个名字,意味着你要为虫群带来天空。”
“不许再失败。”
阿巴瑟在背后低声说道。
王司颤抖着回头,瞳孔猛然一缩。
那并非是他记忆中的那个阿巴瑟,那个套着人类皮囊的进化大师。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只他从未真正见过的、赤裸裸的原始虫群。
阿巴瑟是一只极端进化大脑器官的原始虫群。
从整体外观来看,阿巴瑟像是一只前半截身体直立起来,只利用下半截身体触角移动的毛毛虫。
他的身体光滑,和幼虫很相似,几乎没有任何甲壳防御那脆弱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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