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眼神阴晴不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息一声:“这么说,咱们今天还进不去了?难道真要等我茅山祖庭的人来了才能打开?”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阴郁,毕竟彭师弟现在生死未卜,早一刻进去就多一分救回他的希望。
毛师傅没有接话,低着头握着手里的鲁班尺没有说话,眉头皱得很紧,像是也在想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四人心头一震,同时警惕的转过身,火折子的光照亮了甬道方向——
清月正扶着墙壁一步步走过来。
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左手按着右肩,步子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师妹?怎么会是她?”
陆玄和刘峰同时一惊,快步迎上去。
陆玄扶住她的胳膊:“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的伤都还没好,不能下床活动的!”
清月摇了摇头,声音带着虚弱但语气很坚定:“师兄,你忘了我最擅长的就是追踪了吗?”
她站定后喘了一口气:“既然是为了救师弟,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毕竟是因为我莽撞,才让师弟遭了毒手。”
刘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看着她肩上那层渗着血迹的绷带,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陆玄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可是现在进不去了。”
清月没有立刻接话,她站在原地看了看那扇厚重的青铜门,又看了看门框底部那条细窄的缝隙,然后松开扶着墙壁的手,一步一步朝那扇门走了过去。
“我去看看。”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没有停顿,脚步落在石板上没有犹豫,像是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
陆玄看着她越走越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猛地拔高:“清月,你站住!你想干什么!”
清月没有停。
刘峰也反应过来,往前迈了一步:“师姐,你别冲动。”
清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师兄,师弟已经等不了了。”
她说完转回头,伸出手贴上门面,侧过身抵着门缝边缘,用力往里推。
砰!
陆玄几步冲上来想要拉住她,手指刚碰到她的衣角,门框底部的青石已经松动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清月脚下忽然踩空,身体猛地向下坠去。
陆玄的手猛地攥紧,只抓住了一把空气:“清月!”
他发出惊呼的下一刻,机关内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碾碎,断断续续的,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着。
陆玄的手还伸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脸色白得像纸,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峰站在他身后,脸色也沉了下去,他没想到这位师姐竟然如此决绝,从踏出那一步开始就没有犹豫过,像是早就做好了选择。
咔咔咔——
机关转动的声音持续了片刻,青铜门终于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一间宽大的墓室。
火光从门缝里涌进去,照清了里面的景象。
众人看进去之时,一个个脸色变得无比精彩。
墓室正中央并没有他们预想中的将军尸体,也没有腐朽的棺椁和散落的陪葬品。
那里摆着两口崭新的棺材,棺材盖合得严严实实,表面涂着暗红色的漆,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棺材上面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长袍,衣摆垂到棺面上,像是从上面长出来的一样。
她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太清,但那种站着的姿态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熟悉感,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棺材下方跪着两个人,低着头,一动不动的。
其中一个穿着灰布长衫,头发花白,另一个穿着短褂,身形瘦削,正是王家父子。
两人跪在那里像是在等着什么,又像是已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身形。
火折子的光照进去,在那些暗红色的棺材表面和那件大红的衣袍之间来回跳动了一下,照亮了那张熟悉的脸。
刘娃子的瞳孔猛地缩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穆如霜,真的是你!”
一想到先前毛师傅被反厌差点身死的样子,刘娃子就一阵火大,举起鲁班尺就要冲过去。
“娃子,冷静点,这女人不简单!”毛师傅一把拉住刘娃子,力道很沉。
他的力气很大,刘娃子卯足了劲往前挣了两下,竟然没能挣开。
穆如霜站在棺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她生得本就极美,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那抹笑意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从容和妩媚,像是一朵在暗处缓缓绽开的花,让人移不开眼却又隐隐觉得危险。
她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萨麦尔,你还不明白吗?这是龙国给你设的局,而我……”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刘娃子身上:“是来破这个局的。”
刘娃子喘着粗气,瞪着她说:“你说的破局,就是害我师父?”
“还想着师父呢?”
穆如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龙国的神明把你勾来,就是想让你陷入轮回,好一点一点剥掉你的死亡权柄,削弱天国的力量。你以为你是在学艺、是在报恩?你是在把自己一步步送进他们的陷阱里。”
刘娃子握着鲁班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那黄皮子是你找来的?”
穆如霜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当然。不这样做的话,你不就陷入温柔乡里,安心沉沦了吗?”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根本就没有把翠翠与她父母的生死放在眼中。
“那个叫翠翠的女孩确实不错,不得不说龙国的神明在玩弄心计这一块很有心得,可你们太低估造物主的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