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徐父徐母醒过来后,嚎得整个村子都能听到。
徐磊的葬礼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办完了,时代限制,也只是简单的在家里哭几嗓子,摔下盆,再拖到山上埋了。
“姐,总是要上山的,为啥还要费老鼻子劲把他弄下来,怪麻烦的。”饶青悄悄凑到饶雪跟前好奇的发问。
下一秒,饶勇的手又出现在了她的嘴唇上,拇指和食指捏起,饶青又变成了一只小鸭子。
“因为要用来吓唬你们这些小孩,看吧,这就是私自上山的后果,一不小心小命都要玩完。”饶雪借题发挥,正好用来吓唬他俩这种半大小孩。
饶青如她预料之中露出惊恐脸,她年纪小还缺心眼,又不代表她是个傻子,害怕还是知道的。
饶勇这种满肚子心眼的小孩子就不能用这种方式吓唬,压根吓不住。
“饶勇,你比她稳重,现在老姐交给一项艰巨的任务,看好她,别让她一个人上山,等姐考上中专,再等姐中专毕业分配工作,姐挣钱了给你买糖吃。”
饶勇在心里算了个账,等他姐考上中专,再从中专毕业,就得好几年。
几年时间,他都能自己挣钱买糖吃了。
倒是被捏住嘴唇的饶青蹦跶了起来,熟练的摆摆头,挣脱小弟的手,抱着饶雪的腰就开始撒娇。
“姐,好姐姐,你只有我一个妹妹,你也会给我买糖的吧?我保证不一个人上山。”
看把孩子馋的,声音都夹了起来。
“行吧,看你表现。”饶雪随便呼噜了两下她的头,看旁边眼巴巴看着的饶勇,也顺手呼噜了两下。
饶勇把他姐在他头上揉来揉去的手扒拉下来,“都说了,男人的头不能摸。”
饶雪:“好吧好吧。”
“徐磊都死了,你还有心思想着买糖吃?”
说的高兴的时候总会有人打破气氛,饶栋横眉冷目的走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教训。
“徐磊生前最喜欢的就是你,你怎么好意思一滴眼泪都不掉?至少哭两声好好送送他!爸妈怎么教你的,怎么这么不懂事!”
饶雪惊呆了,很久没见过这么纯正的神精了,她吓坏了,后果很严重,一脚不受控制的踹了出去。
饶栋也没防备,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差点让他吐血。
“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别不识好歹。”饶栋捂着肚子气得浑身直哆嗦。
也可能是疼的。
饶雪懒得和他说,看到饶国强在附近,赶紧朝他招手,“爸!快来啊!爸,饶栋他有病,你快来扇死他!”
扇死他?
饶青和饶勇惊恐地眨眼,这么凶的吗?
两人不愧是双胞胎,默契的同时往后退一步,把位置让给气势汹汹赶来的饶国强。
“闺女,咋了?他又欠揍了?”饶国强开始撸袖子。
饶栋肚子疼,一手捂住肚子,一手赶紧挥手,“爸,没事,我啥也没干,真的,我就是和二妹说说话,劝了她几句。”
“停停停,你哪来的二妹?你一个孤儿别和我们家小雪攀关系,别喊我爸,你就喊我村里强叔吧。”
每天忙的跟个陀螺似的,已经很久没想起这个断绝了关系的儿子了,不过是个棒槌,当谁家没有似的。
现在都能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饶国强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挺好的。
饶栋一脸伤心:“爸!你真的这么狠心吗?你这样对我,妈知道吗?”
“爸,他刚才要我哭,他说徐磊喜欢我,我不哭就是你和妈没教好我。”饶雪没忘了告状,告完状还要补充一句,“你快扇死他!”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饶栋的脸被扇得偏到一边,没过一会儿,手指印根根分明。
“爸!”
“啪”“叫我强叔!”饶国强纠正。
“爸!你——”
“啪”
“强叔我错了。”饶栋憋屈的低下头。
饶国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还愣着干啥?滚吧。”
下一秒饶栋像只死里逃生的狗,呜呜哇哇的跑出去老远。
饶栋吃了个“败仗”,心里别提多恼火,又没处撒气,只能跑到山脚对着一棵大树拳打脚踢。
这种精神状态很超前,吓坏了一个打猪草的小孩,孩子哭着一路跑回家。
看到家长的一瞬间委屈坏了,“栋子哥疯啦,他一边喊一边打树,要不是我跑得快,他就要打死我了。”
孩子是真害怕,家长一听也是真生气。
饶栋都多大年纪了,还吓唬小孩,怪不得他爸妈不要他了。
这事也没办法找大队长评理,大队长摆明了不要这个儿子了,其他人能说啥呢?
他们只能远离饶栋,顺便说点他的闲话。
短短两天时间,饶栋就成了村民嘴里的“狗不理”,碍于饶国强的面子,这些都是私底下传播的。
在饶栋的角度,就是村里人突然变得话少,对他也更冷漠,说不了两句话就借口家里有事要离开。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等我以后去城里当上工人,到时候我等着看你们求我!”饶栋默默放狠话。
放狠话还怕被人听见,只敢在自己家里,那个低矮的土屋子里。
接下来的一个月,饶雪全力准备接下来的考试,能不能考上中专,在此一搏。
等她考完试回来的当天,一个小型“乐队”欢腾的在村口“表演”。
饶雪立马捂住耳朵,戴上痛苦面具。
呕哑嘲哳难为听。
难为听!
粗略看了两眼,看到了几个熟面孔,都是以前跟在徐磊屁股后面混日子的小年轻。
个个手里都拿着“乐器”。
锣、大镲、只有一根弦的二胡、小孩子玩的拨浪鼓,甚至还有拿着一个小年轻拿着一个绷紧的弓,另一只手时不时拨动两下,就当弹琵琶了。
一堆人加起来,凑不齐一颗艺术细胞。
“姐!姐!你咋才回来啊,今天有表演,可热闹了!”饶青这个傻大姐只要能凑热闹,压根不管耳朵的死活。
“他们在这干啥?被隔壁村看到了,咱们村还要不要脸?”
“结婚不都是这样的吗?”饶青双眼清澈。
饶雪:“谁结婚?”
饶青:“饶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