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十七娘的身体从虚空中坠落，像是一片被秋风卷起的枯叶，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她身上那件粉色战甲已经破碎不堪，胸口处的血洞还在汩汩涌出金色的血液，在昏暗的星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姬瑶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在花十七娘即将撞上漂浮的战舰残骸之前，将她接住。

"花十七娘……"姬瑶的声音第一次发颤。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

这个跟随她征战诸天的天香卫统领，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她是一个绝情的人，可是这一刻，她第一次感到了孤独，心碎。

花十七娘艰难地睁开眼睛，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却仍然努力地想要看清姬瑶的面容。

"圣人……"她的声音极其虚弱，每说一个字，嘴角都会溢出更多的鲜血，"属下……不能再……为你效力了……替我转告圣女，我……"

一句话没说完，她那只想要抬起抓住姬瑶衣袖的手，终究还是无力地垂落下去。

气息全无。

姬瑶抱着花十七娘渐渐冰冷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很短。

短到仿佛只是一次呼吸。

可又很长。

长到姬瑶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画面。

她想起花十七娘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的模样，那个扎着马尾、眼神倔强的少女，握着一张比她人还高的长弓，说要成为圣人座下最锋利的箭。

她想起花十七娘每一次率军出征前，都会单膝跪地，高声道："天香卫，愿为圣人赴死。"

她想起就在不久前，这个女子还小心翼翼地问自己，圣女还好吗。

而现在。

她死了。

死在自己的怀里。

姬瑶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悬空而立的凌苍渊。

她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可那平静之下，却是犹如实质的杀意在翻涌，比之前浓烈了十倍，百倍，千倍。

"凌苍渊！你今日，必须付出代价。"姬瑶怒吼。

却就在此刻，天机宗舰队木德殿旗舰舰桥里，一双眼睛正盯着姬瑶。

木德殿首座木苍青！

他的面容清瘦，长须飘飘，看起来像个隐居山林的老儒生，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姬瑶杀了凌空家老，本座要为他复仇！"木苍青的声音沉稳而冷厉，"开炮，轰击姬瑶！"

"是！"

木德号主炮缓缓亮起。

那是一门以木系灵能打造的法器炮。

炮身上缠绕着无数翠绿色的仙藤，那些仙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将磅礴的木系灵能转化为最为纯粹的毁灭之力。

这种特殊的仙藤就是木德号的弹药，舰上囤积了很多。

绿光在炮口凝聚。

越来越亮。

越来越刺眼。

整片星空都被那道绿光映照得一片惨碧。

姬瑶正欲躲避。

可就在这时，一道粉红色的光芒突然从侧翼杀出。

舰身修长，宛如一位侧卧的美人，通体粉红，舰身酷似一个侧睡的睡美人。

正是天香卫的旗舰——粉红美人号。

"杀啊！"天香卫副统领站在舰桥上，双眼通红，声嘶力竭地喊道。

她的统领刚刚战死。

她的姐妹死伤过半。

她要复仇！

粉红美人号主炮火力全开。

一道粉红色光柱从舰首激射而出，狠狠轰在木德号的尾部。

轰！

木德号尾部护盾瞬间破碎，舰体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数碎片夹杂着翠绿色的汁液四散飞溅，像是巨树被硬生生撕裂时喷涌而出的树液。

木德号剧烈摇晃。

舰桥上的木苍青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主炮射出的绿光也因此偏离了原本的方向，擦着姬瑶的身侧飞过，将远处一颗死寂的星辰轰成齑粉。

姬瑶抓住这个机会。

她将花十七娘的遗体轻轻推向身后，一道柔和的粉色光芒托住了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朝着极乐宗舰队的方向缓缓飘去。

她曾利用姬玄玥孕育金丹，姬玄玥死后金丹成形，她便炼化了这枚金丹。对此事她本就心怀愧疚与负罪，如今花十七娘又因她而死，她心中的愧疚与负罪感就更重了。

不过，也就这样了。

推开花十七娘的尸体后，姬瑶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木德号上方。

淑女剑高高举起。

剑身上，粉红色的光芒大盛！

"死！"姬瑶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一剑斩下。

轰！

数千丈长的木德号从中断裂，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连断裂处的时间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木苍青连同舰桥上的仙兵仙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道粉色剑气绞成碎片，化作一团团血雾，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木德号的残骸缓缓飘向虚空深处。

断裂的舰体中还在不断有绿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像是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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