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摩擦声细得像砂纸蹭铁皮。
暗格里的东西，慢悠悠顶了上来。
陈阳枪口钉死缝隙，连气都不敢大喘。
指节攥得咔咔响，后背汗湿了一大片。
升出来的不是炮口，也不是尖爪子。
是座半人高的金属控制台。
台面嵌着块暗金色光屏。
周身缠满藤蔓似的金纹。
跟巨门、玉佩上的纹路，活脱脱一个模子刻的。
咔哒一声轻响。
控制台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陈阳长出一口气，枪托砸得腰杆生疼都没察觉。
“操，合着是个操作台。”
“白他妈攥了半天冷汗。”
林野抬手按住他肩膀。
“别凑太近。”
他端着终端绕着转了半圈，来回扫了三趟。
顺手设了个警戒值，敢超线立马撤。
终端屏幕跳了三圈。
全绿。
没触发机关，没攻击性。
就是个纯被动的初代控制终端。
“安全。”
林野蹲下身。
指尖轻轻碰了下台面纹路。
凉得扎手。
像摸了块在冰湖里泡了千年的玉。
纹路纹丝不动。
跟一潭死水似的。
苏浩挣开苏冉的手，慢慢挪过来。
脸色还白得吓人，嘴唇没半点血色。
刚被反噬过，脚底下像踩着棉花。
他盯着控制台看了两秒。
伸出右手，按在光屏正中间。
指节慢慢泛起淡金。
台面上的纹路蹭地闪了道金芒。
快得让人以为看花了眼。
随即又暗下去，再没动静。
苏浩皱了下眉。
刚想提气再试，胸口猛地一闷。
喉间一甜，偏头咳出口血沫子。
“别硬撑！”
苏冉连忙按住他胳膊。
掏出手绢擦他嘴角的血。
指尖都在抖。
林野没搭话。
终端一转，对准了身后的巨型装置。
开了全域深度扫描。
屏幕上的数据刷得飞快。
一行行参数滚过去。
他手指敲着终端壳，敲得越来越慢。
中途停了一次，重扫了遍峰值。
陈阳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
“咋样？这玩意儿真能消辐射？”
“我妹那种慢性辐射病，能治不？”
林野抬眼。
语气沉，带着点少见的郑重。
“理论上，能覆盖整个核污区。”
陈阳眼睛刷地就亮了。
跟黑夜里点了盏煤油灯似的。
“真的假的？！”
“辐射降幅，127倍。”
林野点了点屏幕上复扫两遍的数值。
“核心区三天内能回正常水平。”
“全区域清零，大概三个月。”
陈阳呼吸一下子粗了。
手死死按在胸口口袋上。
指节捏得发白。
兜里那张皱巴巴的照片，硌得慌。
妹妹躺在病床上瘦成一把骨头的样子，又晃了出来。
跑了七个营地，医生全摇头。
说最多熬半年。
熬了三年。
躲了三年。
原来真的有盼头。
“那赶紧开啊！”
他往前跨了半步，又猛地刹住脚。
生怕碰坏了这救命的宝贝疙瘩。
“不对……这玩意儿咋开？有开关不？”
林野摇摇头。
“常规指令全没用。”
“系统在深度休眠，撬不动。”
陈阳脸上的笑还没焐热就僵住了。
“啥意思？”
“开不了？”
“那这不就是堆废铁吗？！”
声音都有点发颤。
刚燃起来的火苗，当头浇了盆冰水。
“不是坏了。”
林野指尖点向控制台底座的铭文。
“是缺启动条件。”
苏浩的目光落在那些弯弯曲曲的纹路里。
眼神晃了晃。
胸口莫名发闷，血脉跳得比刚才快。
脑子里有碎画面闪过去。
血、金光、望不到顶的门。
抓不住，也摸不着。
林野调出古文明破译程序。
镜头对准那些初代铭文。
终端一点点解析字符含义。
大厅里静得只剩终端的嗡鸣。
陈阳攥着枪带，手心全是汗。
苏冉扶着苏浩，心跳得发慌。
领口的碎玉又开始温温发烫。
一下下，像跟着什么节拍跳。
她皱了皱眉，这玉是爸妈临走塞给她的。
多少年都温温的，从没这么邪门过。
几分钟后。
破译结果跳了出来。
八个古字，笔画苍劲。
“血脉为钥，直系为引。”
陈阳愣了愣。
“啥玩意儿？”
“得用初代人的血才能开？”
林野没答。
他看向苏浩。
刚才少年触碰时，纹路确实亮过。
“你刚才催力的时候，什么感觉？”
他问得很轻。
苏浩抿着唇。
顿了几秒才开口，嗓子还哑着。
“像隔着层厚玻璃。”
“能感觉到核心在转，碰不到。”
林野手指敲着终端壳，停了。
碰不到核心。
是纯度不够，还是……
他的血脉本身就是碎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苏冉忽然嘶了一声。
下意识按住领口。
“怎么了？”
林野立刻抬眼。
苏冉皱着眉，脸色有点白。
“玉……又烫了。”
“比刚才还厉害，烧得慌。”
她把那块半碎的玉佩掏出来。
玉块泛着淡淡的金光。
一下下轻震着。
离控制台越近，震得越厉害。
林野眼皮跳了跳。
玉佩？
难道钥匙不是血，是这块玉？
“慢慢往前递一点。”
他往前凑了半步，手虚抬着，随时准备拉人。
苏冉咬着唇，慢慢把玉佩往前递。
离控制台还有半尺。
没动静。
再往前三寸。
控制台嗡地颤了一下。
台面上的纹路，又亮了。
这次不是闪一下就没。
金纹顺着台面向外爬，跟玉佩的光凑到了一块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阳攥紧了枪，大气不敢喘。
苏浩抬眼，金瞳微微缩起。
胸口的闷意，更重了。
纹路亮得越来越稳。
暗金色光屏缓缓亮起来。
上面慢慢浮出半幅星图。
星图正中间，缺了一块。
那缺口的轮廓。
刚好和苏冉手里的碎玉。
严丝合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