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如细密的针,悄然刺入顾安然四肢百骸。
意识在混沌的边缘沉浮,她像一株追寻阳光的藤蔓,本能地向着身侧那唯一的热源依偎过去。
甫一抬手,便紧紧环住了那抹温暖,脸颊也下意识地蹭了蹭。
仿佛拥着一床熨帖的暖被,安全感瞬间包裹了她。
怀中的异动,如投入静湖的石子,惊扰了冷月的清梦。
她纤长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便是顾安然将她的腰身抱得死紧,脑袋更是毫无顾忌地埋在她胸前。
温热的体温交织缠绕,柔腻的肌肤在掌心轻轻摩挲,还有那缕若有似无的清雅体香,丝丝缕缕沁入鼻息。
她像是一只畏寒的小兽,在她身上汲取着暖意。
冷月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低低响起:“你在乱动什么?”
语气听似责备,却又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娇嗔。
顾安然在她怀里又不安分地动了动,无意识地呢喃:“冷……”
那带着鼻音的软糯祈求,让冷月的心莫名一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她更深地纳入怀中。
过了片刻。
顾安然只觉先前的不适感渐渐消散,身体反而轻盈了许多。
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明,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
她赫然发现,自己竟与冷月相拥而眠!
而她自己,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冷月的怀里,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春光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轰——”顾安然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冷月怀里弹坐起来,慌忙失措地喊道:“师、师尊……您怎么会在这里?”
她居然和冷月睡在了这张传说中的寒玉床上,而且……冷月竟然还抱着她!
顾安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脑中一片空白,也不知这般亲密的姿态维持了多久。
她语无伦次地问了这么一句,冷月却只是侧躺着,姿态慵懒而优雅,眼神中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淡然,静静地看着她。
“我不在这,你想我在哪?”
冷月缓缓开口,带着反问和一丝戏谑,潜藏着几分委屈和理所当然。
她将球踢回给顾安然。
随即,眼眸低垂,扫了一眼身下的寒玉床,红唇蠕动,悠悠解释道。
“这寒玉床是千年寒冰所致,对练武的人有奇效,睡在这上面,可低十年功力。”
顾安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耳朵尖更是烫得能滴出血来。
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再看冷月那双深邃的眸子。
寒玉床的冰冷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可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师尊怀抱的余温,那温度与这寒玉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我不知怎么会……”她嗫嚅着,想解释自己并非有意如此,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冷,就像八爪鱼一样缠上了冷月吧?那也太丢人了!
冷月看着她窘迫得快要把头埋进胸口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快得如同错觉。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优雅而从容。
身上的月白寝衣滑落肩头,露出一小片莹润的肌肤,在微弱的烛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无妨。”冷月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听不出喜怒。
“你前几日身受重伤,又中了毒,我便将你移到此处。”
“这寒玉床虽冷,却能静心凝神,助你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你夜里睡得不安稳,频频喊冷,我……便只好抱着你了。”
“轰——”
顾安然只觉得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冷月居然说……是因为她喊冷,所以才抱着她?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冷月平静无波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又羞又窘,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悄悄蔓延。
冷月却仿佛没看到她的失态,淡淡道:“既然醒了,便起来吧。”
“运功试试,看看体内气息是否顺畅了些。”
顾安然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应了声:“是,师尊……”
“我察觉身子好了许多,我……我这去看看穆师妹。”
手忙脚乱地从寒玉床上爬下来,双脚落地时还有些不稳,脸颊依旧滚烫。
她不敢再多看冷月一眼,匆匆行了一礼,便逃也似的跑出了下去。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
冷月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方才被顾安然脑袋枕着的衣襟。
眸色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寒玉床上。
似乎还残留着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与这千年寒冰的冷冽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
顾安然仓皇逃窜,噔噔噔地从石阶跑了下去,在石室门口却直接傻眼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这摸摸那敲敲,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石门的机关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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