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和赵小刀窝在影音室的沙发里,大屏幕上正播着《千与千寻》。
画面里,白龙递给千寻一个饭团,对她说:往前走,别回头。
赵小刀看得异常认真,整个人缩在沙发里,膝盖抵着下巴,目光黏在屏幕上。
白夜偏头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盯着那句台词看了很久,放完后她才轻声说了一句:我特别喜欢这句话。那时候在地下室的时候,经常用来鼓励自己。
白夜愣了一下,微微侧过身看她:你还真住过地下室啊?我还以为是形容住得破。我看很多演员接受采访都说过,北漂住地下室,最穷的时候吃不上饭,一天一包泡面。
赵小刀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屏幕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淡然:刚来首都那会儿,住过半年。一个地下室还是隔间,没有窗户,白天晚上分不清。墙皮会掉灰,夏天潮,冬天冷,但便宜。
白夜想了想,忽然问了一句:不是有那种半地下的窗户嘛?
赵小刀摇了摇头:那种有光的贵。阳光是一种奢侈品。
白夜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那为什么不住远一点?虽然远了点,但住的条件好一些啊。
大多数人来首都都是住五环外城中村的自建房。一室一厅一卫也就三四百块钱,但是条件比地下室好多了。
赵小刀偏过头来看他:你不会以为以前和现在一样交通便利吧?那个时候地铁没有那么方便,公交也是有时间的,一早一晚打车更贵。住远了,去试戏、去跑组,光路上就要花掉大半天,有时候一天就赶一个地方。与其把时间花在路上,不如住得近一点,哪怕环境差一点。
白夜听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你那时候挺辛苦的。
赵小刀靠回他肩上,声音淡淡的:也还好。当时不觉得苦,因为周围的人都是那么过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谁也不比谁容易。
白夜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声音放轻了几分:那拿冠军以后呢?好点了吗?
赵小刀靠在他怀里,回忆里带着点模糊的笑意:好点也不多。那个比赛就是宣传雅虎网的,拍了一个广告片,拿了3000,搭档的范韦老师
她顿了顿,像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我以为我要火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白夜低头看她:网上说你开始跑龙套的生涯。
赵小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没那么惨。虽然是丫鬟啊、孙女啊,但是都有名有姓的,属于特邀小角色。跑龙套是没台词、一扫而过的那种,拍一天就拉倒了。
她停了一下,所以我还真算不上跑龙套的。
白夜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还是你厉害,起码有名字啊。
赵小刀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的坦荡:其实给我主角,我也演不了。我啥也不会,全凭一腔热血。
她转头看向白夜,跟她们那种科班出身的不一样,我连镜头怎么走都不知道,全是现场学的。声台形表我都不懂,我还学周星星买了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看那
白夜笑了,然后说了一句:那你学得挺快吧
赵小刀被他这句认真的夸赞弄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一点用没有,我都没看懂,当天就扔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白夜好奇地偏过头看她:那你……?
赵小刀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坦荡:模仿呗。看别人怎么演,我就怎么学。然后问——看谁脾气好,就问谁。导演、副导演、搭戏的演员,谁愿意多说两句,我就多听两句。
白夜听完,想了一下,认真地说:那你算是融百家之长了。方法派体验派表现派于一身啊。
赵小刀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吧。就是学到哪算哪。什么体验派、表现派、方法派——能用的就是好东西。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又没上过专业课,哪管什么派不派的。管用就行。
那你挺厉害的。
赵小刀被他这第三次夸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看着他:你今天夸我好几回了。
白夜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沙发里,语气自然得很:实话还不让说了?
赵小刀没接话,但眼睛弯了一下。
屏幕上的《千与千寻》已经放到了结尾,千寻牵着妈妈的手走向隧道出口,画面渐渐变亮。
白夜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了一句:所以往前走别回头这句话,对你是真有用。
“当然了”
下面我们看什么,
“龙之谷”
“好”
……
白夜刚洗好一盘水果走进影音室,草莓和车厘子红彤彤地堆在盘子里,还带着水珠。他把果盘放到茶几上,刚坐下来,赵小刀就把手机递了过来:你电话。
谁啊?白夜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我没接,不过看了显示——刘亦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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