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较技场比斗(1 / 1)

较技前一日,驿馆。

陈浩云把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推到魏瘸子面前:城南汇通赌坊,盘口开得最大的是哪一档,打听清楚了?

打听清楚了。魏瘸子一拍胸脯,赌使君接不下三招的,一赔一;赌使君接满三招还能站着的,一赔三。坊里这几日收的注,九成都押在前一档。

九成。陈浩云笑了,好家伙,全厅城都拿我当绣花枕头。

那使君,咱们押多少?

三千万晶骨。陈浩云竖起三根手指,押我,接满三招,站着。

纸人在旁边听得直吸气:主子,三千万晶骨,没人接啊!”

魏瘸子直接就目瞪口呆的傻眼了。

陈浩云愣了愣,他晶骨太多,所以不觉得三千万很多。

但仔细想想,好像,那个,能拿出三千万白骨币的诡会有很多,但能拿出三千万枚晶骨的应该没多少吧?

他挠挠头:“那就压三万枚晶骨吧。别说这就到上限了。”

魏瘸子这才缓过气来,点头说道:“对方应该可以承受这个价。”

这就可以了。陈浩云把钱袋塞进魏瘸子手里,笑眯眯的,这钱不能白出。有人上赶着给咱们送三倍的彩头,不拿白不拿。

魏瘸子揣着袋子,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城南的汇通赌坊。

赌坊门口挂着童叟无欺的匾,匾后头坐着的东家,是南泽盐商的联号。

这几天坊里生意好得出奇,各处的钱流水一样淌进来,淌得东家做梦都在笑。

魏瘸子把钱袋往柜台上一拍,嗓门洪亮:押陈巡察,接满三招,站着。

柜台后头的账房眼皮都没抬:多少?

三万晶骨。

账房的眼皮猛地抖动一下。三万晶骨,不是小数目。

他打量了这跛腿缇骑两眼,又看看钱袋,慢悠悠开了票:汇通的票,厅城通兑。军爷,想好了?

想好了。魏瘸子咧嘴一笑,笑得跟捡了钱似的,我家使君说了,就当给南边的东家们添点彩头。

他真是忍不住笑,要是按照自家使君的想法,直接压三千万枚晶骨,恐怕这账房会直接炸掉吧?

账房心里咯噔一下,再看这瘸子的笑脸,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第三日,城西较技场。

较技场是一座露天的环形石台,台下三层看台,今儿座无虚席。

各司长官来了小一半,缇骑司、军驿监的人乌泱泱占了一片,还有些生面孔混在人群里,眼神黏在台上,一看就不是单纯来看热闹的。

长老院的方向也来人了——就是受衔那日站在执礼长老身后的那个小吏,缩在看台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支笔,膝上摊着一卷空白帛书。

文官区里,韩郎中摇着一把折扇,笑得云淡风轻;他旁边几位库部司的员外郎,神色就没那么从容了——他们在盘口押的钱,抵得上半年的俸禄。

韩公,一位员外郎低声道,您说,司尉三招,真能……

崩山之下,青级无全人。韩郎中摇着扇子,慢悠悠的,放心看。

看台最高处的雅间里,纱帘半卷。嫣然诡嗑着灵瓜子,颖儿诡抱臂站着,俩人谁都没声张。

这小子,还真敢应。颖儿诡哼了一声。

他应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他能接。嫣然诡笑眯眯的,小浩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一样——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辰时三刻,缇骑司的监场官登台唱规:较技牌,甲字七号。切磋较技,点到为止,禁用杀招,禁伤性命——双方,可都听明白了?

明白。黑脸司尉瓮声瓮气。

明白。陈浩云笑眯眯的。

唱规官退下,石台上只剩两个人。

黑脸司尉深吸一口气,浑身的骨节噼里啪啦爆响,一身青级的气机节节拔高,土黄色的罡气从脚底板一直烧到天灵盖,整个人像一座正在苏醒的小山。

使君,第一招——开碑!

他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花哨,就是直来直去的一拳,拳罡却凝成了实质,土黄色的光柱裹着风雷之声,擂在较技台上空,把环形看台的气流都搅得倒卷起来。看台上的看客只觉胸口一闷,台沿的禁制光罩嗡地亮了一层。

陈浩云不闪不避,双臂一交,硬接。

轰——

拳罡结结实实砸在他臂上,炸开的罡气呈环状四散,他脚下的青石板咔咔咔裂开一圈蛛网,人,纹丝没动。

看台上哗地一声炸开了。

接下了?!

那是开碑手啊!军驿监门前那对石碑,让他一拳一个,跟砸核桃似的……

袖,袖子!就破了道口子!

角落里,长老院小吏的笔,在帛书上落下了第一行字。

黑脸司尉的眼珠子也瞪圆了。他自己知道自己这一拳的分量——寻常青级挨上一下,最轻也是骨裂。可眼前这位,双臂连颤都没颤一下。

司尉不惊反喜,两眼放光,使君这身板,够硬!那第二招,您再瞧瞧——裂地!

他猛地跺地。

这一跺,不是跺给人看的,是跺给地看的。土黄色的罡气顺着他的脚底灌进石台,整座较技台的地面像水面一样荡起一圈圈涟漪,涟漪过处,青石板寸寸翻起,一股沛然的力道从地底轰上来,要把台上的人掀翻、震碎、碾进石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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