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短剑在陆不凡手中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银色符文不再只是温和地闪烁着微光,而是像被点燃的引信般从剑柄向剑尖一路蔓延过去,将整柄短剑包裹在一层流动的银辉之中。陆不凡握剑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剑柄涌入手心,顺着他体内已经枯竭大半的经脉缓缓注入星海。虽然不足以让他恢复归墟境的力量,但至少让那七颗已经暗淡下去的新星重新跳动了几下。
姜月搀扶着他站稳,银灰色的劲装上早已血迹斑斑,但握剑的手依然稳健:“后面那些船过来了,数量太多,正面根本拦不住。你想怎么用这最后一剑?”
陆不凡望着正在从赤红裂隙中源源不断驶出的黑色战船,目测至少还有四五十艘。每一艘上面都站着数十名暗甲修士,虽然金色战甲那样的统领级存在没有第二尊,但光是化神境修士的数量就能用人海战术彻底碾碎已经残破的营地防线。
“不用拦它们。”陆不凡忽然说,声音因为虚弱而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船要过来,得先通过那道裂隙。如果我切断了裂隙本身,不管后面还有多少船,全都会卡在半路上过不来。”
姜月瞳孔一缩:“切断虚空裂隙?那需要至少归墟境巅峰的空间规则之力才能做到,你现在修为跌到化神……”
“这柄剑里装着师父毕生修为的最核心传承。”陆不凡低头看着掌中银辉流转的短剑,“他老人家最后那几年一直在琢磨破界之法,这把剑就是他的心血结晶。我虽然修为跌了,但这柄剑本身的力量还在。用它的力量去切那道裂隙,只需要一个够准的出剑角度。”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战场落在远处那道赤红色的巨大裂隙上。裂隙边缘的火光还在翻涌,但没有了金色战甲的坐镇,裂隙内部的空间结构正在变得不那么稳定,有几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崩塌迹象。这说明维持裂隙的核心节点已经随着金色战甲的陨落而失去了部分支撑。
“扶我到高处去。”他对姜月说。
姜月二话不说,一手揽住他的腰身,脚尖点地腾空而起。化神巅峰的御风之术带着两人迅速攀升到天裂谷最高处的那道崖壁顶端。从这个角度俯瞰下去,整片战场尽收眼底——沈墨白最后一道防线还在苦苦支撑,陆星的体修队已经退到了岩壁根部,暗甲修士如同黑色的潮水不断拍打着摇摇欲坠的防御光幕。而远处高空中那道赤红裂隙就像一头张开的巨口,更多的黑色战船轮廓正在从巨口深处缓缓浮现。
陆不凡举起了手中的短剑。
银色符文在剑锋上流转得越来越快,整柄剑身开始发出清越的嗡鸣,像是沉睡多年的古琴被拨动了第一根弦。他感应到剑中存储的力量正在被唤醒——那是师父用毕生修为凝练而成的破界之力,数量不多,却极其纯粹,专门用来斩断空间结构之间的维系纽带。
“要找准角度。”他轻声自语,目光锁定在那道赤红裂隙最脆弱的节点位置。归墟境的感知虽然随修为跌落而大幅削弱,但残留的直觉仍然能帮助他判断出裂隙能量最薄弱的那个交汇点——就在裂隙正中偏左的地方,那里的暗红色火光明显比其他区域暗淡几分,像是血管上被捏瘪的一处脆弱弯折。
他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深吸一口气。
左手松开姜月的搀扶,右手握剑向前踏出一步。体内残存的全部星力被他榨取出来注入剑身,银色符文骤然爆发出耀目的白光,将短剑的形态从一柄三尺不到的短刃拉伸延展成一道数丈长的银色光刃,光刃的锋口薄如蝉翼,边缘处甚至能看到空间在刃口两侧被无声撕裂的痕迹。
“师父,借你的剑一用。”陆不凡低声说完,双手握紧剑柄,猛然向前挥出。
银白色的光刃脱手而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却致命的弧线,精准地切入那道赤红裂隙正中偏左的脆弱节点。光刃入隙的瞬间没有爆发巨响,只有一声清冽如裂帛的轻响——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战场,让所有正在搏杀的修士和暗甲修士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
赤红裂隙从被切入的位置开始向两侧急速崩塌。暗红色的火光从边缘处层层剥落,像是燃烧的纸张被风吹散。裂隙内部那些正在驶出的黑色战船猛然停在半途中,船身剧烈颤抖着,前方的通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闭合。最前面的几艘战船试图强行冲出,结果船头刚探出裂隙便被收缩的空间碾得粉碎,暗甲修士的惨叫声在扭曲的空间乱流中断续传来。
裂隙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到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原本横贯半边天幕的巨大裂口便缩小到了不足丈许宽的一条细缝,细缝中泄露出来的红光也迅速暗淡下去,最终彻底合拢消失。天空中只留下一片翻涌未定的空间涟漪在缓慢平息,像是被划伤的水面正在努力恢复平静。
裂隙闭合的那一刻,地面上那些已经越过防线的暗甲修士们猛然僵住了。他们失去了与后方的空间通道联系,也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补给和退路。陆星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带着体修们反冲上去,将那些陷入混乱的暗甲修士一个接一个地击溃斩杀。沈墨白的剑阵也抓住机会反扑,残存的防御阵光幕猛然向外扩散,将大批暗甲修士笼罩在剑芒绞杀的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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