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海微微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强提醒这个好。”
“上次有个安全整改通知发下去，有个分部的负责人说没看到邮件，差点出了大事故。”
“要是当时有这个确认收到的功能，他就没法推脱了。”
“也解决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公告。”
“之前需要打电话确认，现在只需要看这个就好了。”
陈景在公告旁边画了第五个框，写下任务与日志。
“每个员工每天干了什么、本周完成了什么、下周计划做什么，需要一个集中展示的地方。”
他用马克笔在框里画了一个简化的表格，横轴是时间，纵轴是任务分类。
“日报和周报自动汇总，主管可以在线批注。”
“跨部门协作时可以互相查看相关项目的进展。”
“这套东西最大的好处不是写日志本身，而是以后做绩效评估的时候有据可查，一年的工作记录全部在系统里，谁做了什么、做得怎么样，一目了然。”
周主任停下笔，抬头感慨道。
“这个确实实用。”
“我们之前做年终考核，最头疼的就是没有过程记录，只能凭印象打分。”
“有时候一个员工干了整整一年的脏活累活，但年底写总结的时候不会表达，领导看不到，评分就低。”
“有这套系统的话，所有的工作记录都在里面，谁也漏不掉。”
宋云海把老花镜戴上又摘下来，看着白板上那些线条清晰的流程图，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
“以前我们所有系统都是分散的，考勤归考勤，请假归请假，薪酬归薪酬，公文归公文，每个系统之间隔着一堵墙。”
“你这些想法，等于把所有的墙全部推倒，用一套逻辑把所有模块重新连在一起。”
“管理者用这一个软件就能看到整个公司的运转状态，员工用这一个软件就能处理所有跟工作相关的事务。”
他看着陈景，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感慨。
“你知道吗，我见过的年轻企业家不少。”
“有头脑的、有魄力的、有资源的都有。”
“但像你这样，自己不做，跑来我这白板上画一下午，把整套方案一分不要送给我，我活了这么久，没见几个。”
这就是很无私的表现。
谁能把这么好的想法教给别人。
但要说实话，陈景也不是很无私。
因为陈景的想法多，这个想法只是众多想法的之一。
难不成登峰全要做？
有些是可以当人情的。
陈景把马克笔搁回白板槽里，转过身来看着宋云海。
“宋爷爷，这些想法帮您解决了实际问题，对我来说也是一种验证。”
“以后登峰规模大了也要用这套系统，到时候我拿过来直接用，就当是您帮我做了前期测试。”
宋云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个笑容里有太多层次。
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遗憾。
遗憾大概是觉得自己没有这样一个亲孙子。
“小陈同志啊，你这个想法很好。”
“有了你这番话，作为一个企业来说，在工作上，至少是效率翻了很多倍。”
“就少去了很多流程，比如请假的时候，又得找这个签字，又得找那个签字。”
“现在通过客户端就可以进行一系列的事情。”
“非常棒。”
陈景刚想说什么呢，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宋莹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羽绒服，围着白色围巾，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
她的脸颊被外面的冷风吹得微微泛红，几缕碎发从围巾边上散出来贴在脸侧。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生，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毛大衣，手里拿着一杯还没开盖的咖啡。
长相端正，举止得体，站在宋莹莹身后半步的位置。
不远不近，刚好保持在我跟她很熟和我没有在追她之间的微妙距离上。
宋莹莹本来是来找爷爷的，推门的时候脸上挂着的是日常的微笑。
那种爷爷我来了的标准表情。
但当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陈景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明显往上扬了几分，整个人像是一下子从想撒娇的表情切换到了意外的惊喜。
“陈景？你怎么在这儿！”
陈景站起来，朝她点了点头。
还不等陈景回答呢，宋云海就帮忙解释道。
“之前小陈给我们做了一个软件的想法。”
“今天是来帮忙解惑的。”
“今天他一来啊，我们就放心了。”
“这个软件很快就会面世，到时候过年放假的都方便了。”
宋莹莹把帆布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快步走过来。
宋云海在旁边把话头接了过去，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从考勤到审批到薪酬到任务，几大模块全串起来了。”
“周主任刚把笔记整理完，回头就按这个方案重新立项。”
这又夸了一遍陈景。
宋莹莹听完，转头看了陈景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很笃定的、理所当然的认可。
她就是觉得陈景很厉害。
特厉害。
“上次你来集团给那群企业家提移动端建议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今天又跑过来帮我爷爷这么大的忙，这个软件上线之后，肯定能帮他把集团那些陈年旧账全理清楚。”
她说着话的时候，羽绒服袖子蹭到了沙发扶手上的茶杯，差点碰倒。
陈景伸手帮她把杯子往里挪了半寸，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人注意到。
站在边上的魏东临注意到了。
他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往前走了几步，礼貌地站在宋莹莹侧后方。
他的目光在陈景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是不礼貌的审视，而是一种很克制的、几乎是下意识的打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杯还没开盖的咖啡，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来。
刚才在车上他问宋莹莹要不要喝咖啡，她说不想喝。
现在她站在另一个男生面前，眼睛里全是那种欣赏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