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一夜来了二十多人,侧门终于排满了!(1 / 1)

义诊第三天,活动中心侧门第一次排起了队。

没有敲锣,也没有人站在街上叫卖。

二十多名居民拿着旧病历,安静等在横幅下面。

最先到的高血压老太太把老伴推到登记桌前。

“他夜里总胸闷,你们给仔细看看。”

韩笑接过检查资料。

“先登记,胸闷患者需要优先评估。”

老太太压低声音。

“昨天有人说,你们把陈神医的徒弟吓跑了。”

“不是吓跑,是报警后对方自行离开。”

韩笑把受理编号复印件压进文件夹。

“事情已经交给警方处理。”

老太太看了看周围。

“陈神医说你们是来抢生意的。”

林长生正为她老伴搭脉,闻言没有抬头。

“医院看病,不抢生意。”

老头的心率并不齐整。

江一帆为他做了基础检查后,建议当天到综合医院完善心电图和心脏超声。

老太太有些迟疑。

“不能喝中药调一调吗?”

“先排除危险,再谈调理。”

林长生写好转诊单。

“胸闷不是小事,不要为了省一次检查耽误病情。”

老太太把转诊单叠好。

“行,这次听医生的。”

第二位进来的是首日就诊的黄师傅。

他带来了腰椎影像检查。

影像提示腰椎间盘突出,右侧神经根受到轻度压迫,暂时没有紧急手术指征。

林长生重新检查了他的下肢肌力和感觉。

“可以做规范保守治疗,但不能再接受粗暴刺激。”

黄师傅连连点头。

“我已经去找陈玄机退钱了。”

“退了吗?”

“没有,他说疗程中断是我自己的责任。”

黄师傅取出那张七日通脉疗程单。

“我把单据都保存了。”

韩笑将其收入新建的受害情况档案。

“您是否愿意向卫生部门提供?”

“愿意。”

黄师傅咬了咬牙。

“我不要他赔多少,只希望别再有人被扎坏。”

第三位是那个喝过符水的孩子。

孩子已经不再呕吐,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当地医院检查后判断为急性胃肠炎,符水可能加重了胃部刺激。

孩子母亲把剩余样本带了过来。

“我没有再给他喝。”

林长生问道:“尿量正常吗?”

“正常,昨晚还吃了一小碗粥。”

“继续观察,出现高热、持续腹痛或精神变差就及时复诊。”

女人点头后,没有立即离开。

她从包里拿出两只相同的小瓶。

“这不是同一批买的,我愿意交给你们检测。”

韩笑没有直接接。

“样本来源和保存经过必须先登记。”

女人按照要求逐项说明。

两只瓶子的标签不同,收款账户也不是同一个。

林长生让她保留原件,只由律师见证后封存送检。

上午的患者里,有七人承认喝过陈玄机的符水。

有人只喝过一两次,有人已经持续服用数月。

其中三人主动停掉正规药物,还有一人因相信所谓排毒反应,忍着黑便四天没有就医。

林长生听完症状,立即让那名患者转往医院。

对方起初不肯。

“我只是胃有点疼,不至于去急诊吧?”

“黑便可能意味着消化道出血。”

林长生将风险写在纸上。

“你要是坚持不去,就在拒绝转诊记录上签字。”

患者看见严重出血和休克几个字,脸色变了。

“我现在就去。”

刘天成安排车辆送他到医院。

直到中午,登记队伍才短了一截。

韩笑活动着发酸的手腕。

“昨天只有三个人,今天一下来了二十多个。”

沈若晴正在整理血压记录。

“不是他们突然相信我们,是老太太的事情让他们开始怀疑陈玄机。”

江一帆看了一眼正门方向。

那座红布高台还在,却没有昨天那么多人围观。

陈玄机坐在桌后,脸色阴沉地朝侧门张望。

他身边的助手仍在叫卖神丹,可愿意停步的人少了许多。

“他今天没过来挑衅。”

韩笑低声说道。

林长生翻过下一页病历。

“他不来更好,继续看病。”

下午的患者以慢性病为主。

有人带来七八种补品,有人把降压药和保健粉混在同一个袋里。

林长生没有为了显示中医本事便一概停掉西药。

该复查的复查,该继续服用的继续服用。

一位老人问得很直接。

“你们不是中医院吗,为什么还让我吃医院开的降压药?”

“因为它现在能控制你的血压。”

“中药不能替代?”

“能不能调整,要看你的具体情况。”

林长生将药袋重新分好。

“治病不是争谁赢。”

老人听了半天,忽然笑了。

“陈玄机总说西药有毒。”

“水喝多了也能出问题。”

林长生把药袋递回去。

“有毒无毒看剂量和用法,不看它姓中还是姓西。”

当天共登记二十七人。

真正需要中医干预的只有九人,另外十八人分别被建议复查、转诊或维持原治疗。

许文达看着统计表,有些不解。

“义诊不是应该多开一些药吗?”

“谁规定的?”

“以前来这里的医疗团都会发很多药。”

“没病也发?”

许文达一时答不上来。

林长生合上文件夹。

“义诊不收费,不代表可以乱治。”

当天结束前,韩笑将所有愿意配合调查的患者单独登记。

共收集到十一份缴费凭证,九段聊天记录和五瓶剩余液体。

其中还有两名患者提供了陈玄机所谓开脉疗程的伤情照片。

照片里,患者背部布满大片瘀青。

另一人的颈后则出现明显肿胀。

沈若晴看着照片。

“这种位置不能随便暴力推按。”

提供照片的老人说道:“陈神医说越痛越有效。”

“疼痛不是疗效指标。”

沈若晴把伤情时间和变化详细记下。

老人迟疑片刻。

“我邻居也被他按伤了,可不敢来。”

“为什么?”

“他怕别人说自己不敬神。”

韩笑抬头看向侧门外。

队伍已经散去,正门前只剩零星几个人。

恐惧并没有完全消失。

只是有人开始愿意把藏了很久的话说出来。

傍晚,卫生监管部门确认收到第一批电子材料。

对方要求团队继续保存原始证据,不得自行扣押陈玄机的药物,也不得擅自进入所谓神医馆取证。

林长生把要求逐字读给所有人听。

“听清楚了吗?”

韩笑点头。

“不主动调查,不接触对方场所,只记录患者自愿提供的材料。”

“更不能诱导患者说话。”

江一帆补充道:“伤情由当地医院出具正式诊断。”

林长生这才收起文件。

夜里没有人再来旅馆威胁。

警方却发来通知,前一晚的两个男人已经被找到。

两人承认受陈玄机助手指使,只说是来提醒,并否认存在威胁。

律师告诉团队,这份陈述同样会进入调查材料。

第四天清晨,活动中心刚开门,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便僵着脖子走了进来。

他每迈一步,右肩都会不受控制地抬高。

沈若晴让他坐下。

“哪里不舒服?”

“脖子疼,右手也麻。”

“多久了?”

男人咬着牙。

“三天前找陈玄机正过一次骨,从那以后头就转不动了。”

沈若晴伸手触到他的颈后。

只摸了数秒,她的神情便严肃起来。

颈椎小关节位置明显异常,周围肌肉已经紧张得像绳索一样绷起。

她没有继续用力。

“先别动。”

男人额头全是冷汗。

“还能治吗?”

沈若晴转头看向林长生。

“林老师,这一例需要您复核。”

林长生放下保温杯,缓缓走到男人身后。

而正门外,陈玄机的高台也在同一时间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