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车祸只是轻伤,她腕上旧伤却让(1 / 1)

第856章车祸只是轻伤,她腕上旧伤却让医生沉默(第1/2页)

职业健康筛查引起的讨论还在持续,急诊却没有时间关注网络热度。

傍晚六点,一辆私家车送来两名车祸伤员。

事故发生在镇外路口,一辆电动车避让货车时侧翻,骑车的年轻母亲与孩子一同摔在路边。

孩子只有膝盖和手肘擦伤。

年轻女人右肩与手腕受伤,额角还有一道不断渗血的浅口。

“先看孩子。”

女人坐上治疗床后,第一句话仍在询问儿子。

江一帆蹲下检查男孩。

孩子意识清楚,四肢活动正常,膝盖伤口里嵌着少量砂石。

“伤口不深,需要清创,头部目前没有明显危险表现。”

女人这才松了口气。

她叫宋小雨,二十九岁。

车祸发生时,她本能地用身体护住坐在后座的儿子。

孩子伤得很轻,她的右侧身体却结结实实撞在地面。

江一帆检查完肩关节。

“没有明显脱位,活动受限主要考虑软组织挫伤,手腕还需要拍片排除骨折。”

宋小雨摇头。

“不用拍,我能动。”

“能动不代表一定没有骨折。”

“拍片要多少钱?”

“先按流程检查,费用明细会给你。”

宋小雨看向一旁的孩子。

男孩正咬着嘴唇接受清创,身上的校服洗得干净,书包带却缝补过两次。

“能不能只拍手腕,肩膀就别拍了?”

江一帆重新检查肩部,没有发现骨性压痛与明显畸形。

“可以先观察,但疼痛加重或活动持续受限必须复诊。”

影像很快排除了明显骨折。

江一帆给她处理额角伤口,又让护士准备腕部固定带。

宋小雨全程十分安静。

碘伏擦到破口时,她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疼就说。”

“没事,我不怕疼。”

江一帆托起她的右手,准备确认腕部压痛位置。

袖口向上滑开。

女人手腕内侧露出数道细长伤痕。

有些已经变白,有些还结着薄痂,最靠近掌根的位置有两道不久前留下的红色切口。

江一帆的动作停了一瞬。

宋小雨迅速抽回手,把袖子拉了下去。

“以前不小心划的。”

“被什么划的?”

“厨房的刀。”

“每次都划在同一个位置?”

宋小雨避开他的目光。

“我干活笨。”

急诊周围人来人往。

江一帆没有继续当众追问,只让护士拉起隔帘。

“伤口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记不清。”

“是意外,还是你自己造成的?”

宋小雨身体明显僵住。

“这是我的事。”

“确实是你的事,所以我想听你自己说。”

“我不想说。”

“可以。”

江一帆没有逼迫。

“我先替你把今天的伤处理好。”

他检查了几处旧伤,确认没有严重感染,又给她固定腕部。

男孩在隔壁不停探头。

“妈妈,我没哭。”

宋小雨勉强笑了一下。

“你最勇敢。”

等护士带孩子去重新包扎,江一帆才把病历合上。

“车祸造成的外伤处理完了,但我想帮你转一个科。”

宋小雨的脸色瞬间变白。

“我精神没问题。”

“我没说你有问题。”

“那你为什么盯着我的手?”

“因为这些伤不是今天摔出来的。”

“以前的伤已经好了。”

“皮肤好了,不代表让你伤害自己的原因也消失了。”

宋小雨猛地站起身。

“我要带孩子回家。”

她起得太急,右肩传来剧痛,身体随即晃了一下。

江一帆没有强行抓住她,只站在门口侧面,避免形成压迫。

“你可以决定要不要接受帮助。”

“那就让我走。”

“在你离开前,我希望你再和一位医生聊十分钟。”

“我不需要。”

“不开药,不收费,也不会给你贴任何标签。”

宋小雨紧紧攥着衣角。

“你们是不是要把我关起来?”

“不是。”

“那还聊什么?”

“聊聊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宋小雨眼圈泛红。

“我过得很好。”

“如果真的很好,聊十分钟也不会损失什么。”

她看向隔壁的孩子。

男孩坐在处置床上,正抱着护士给的一盒饼干,却一直朝母亲所在的方向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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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雨最终重新坐下。

“只能十分钟。”

江一帆给沈若晴发去消息。

沈若晴正在门诊整理复诊病历,看到新旧自伤痕迹与疑似消极念头后,立刻放下工作赶来。

她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有一进门就拿出量表。

“孩子的伤处理好了,护士给了他一盒小饼干。”

宋小雨低声说道:“他晚上不能吃太甜。”

“那我让人换成牛奶。”

沈若晴坐在她斜对面,保持着不会让人感到压迫的距离。

“你很在意孩子。”

“他是我儿子。”

“今天摔车时,是不是先护住了他?”

宋小雨点头。

“我没扶稳车,是我害他受伤。”

“那是意外,不代表你没有照顾好他。”

这句话落下后,宋小雨紧绷的嘴角忽然开始发抖。

她低下头,眼泪一滴滴落在固定带上。

“他们都说是我的错。”

“谁这样说?”

“我婆婆。”

“她只说车祸是你的错吗?”

宋小雨用袖口擦脸。

“什么都是我的错。”

“孩子生病是我没照顾好,吃饭慢是我不会教,家里乱是我懒,他爸心情不好也是因为我话多。”

“这些话听多久了?”

“三年。”

“从孩子出生以后开始?”

宋小雨点头。

她生孩子后很长时间无法安睡。

孩子一哭,她便心跳加快。

有时明明已经有人抱走孩子,她还是会听见耳边有哭声。

丈夫说她神经质,婆婆说每个女人都要生孩子,只有她格外矫情。

“你向家人求助过吗?”

“说过。”

“他们怎么回答?”

“让我想开点。”

“还说过什么?”

“说我在家不上班,根本没资格喊累。”

宋小雨第一次割伤自己,是在孩子出生后的第四个月。

那天孩子持续哭闹,丈夫摔门出去,婆婆站在厨房里骂了半个小时。

她拿着水果刀,忽然觉得手腕被划开后,心里的喧闹会短暂停下。

第一次伤口很浅。

后来这种行为逐渐重复。

每当情绪无法承受,她便躲进卫生间,用疼痛换取片刻麻木。

“割的时候想死吗?”

“有时候不想。”

“有时候呢?”

宋小雨沉默很久。

“有时觉得睡着以后别醒,也挺好。”

门外,江一帆握着病历的手慢慢收紧。

这已经不是一句心情不好可以概括的情况。

沈若晴依旧保持平静。

“最近一次割伤自己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

“当时孩子在家吗?”

“睡着了。”

“刀现在放在哪里?”

“厨房最下面的抽屉。”

“家里还有很多安眠药或其他药物吗?”

宋小雨抬起头,眼里出现警惕。

“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需要判断你现在是否安全。”

“我不会伤害孩子。”

“我相信你很爱他,我们现在谈的是如何保护你。”

宋小雨的眼泪再次落下来。

“没人需要保护我。”

沈若晴递给她纸巾。

“现在有人看见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见。”

十分钟早已过去。

宋小雨却没有再催着离开。

沈若晴完成初步风险询问,随后才拿出规范量表。

结果提示中重度抑郁风险,并存在重复自伤与被动消极念头。

“我建议你尽快接受精神心理专科评估。”

“我不能去。”

“为什么?”

“我婆婆会说我是疯子。”

“抑郁不是疯,也不是意志薄弱。”

“我丈夫不会同意。”

“你愿意让我们先和他谈吗?”

宋小雨没有立刻回答。

隔壁传来孩子喊妈妈的声音。

她闭了闭眼。

“可以,但别让孩子知道。”

“我们会保护你的隐私。”

“也别告诉他太多。”

“只说明保护你所必需的信息。”

宋小雨终于点头。

江一帆去联系家属时,心情仍有些沉重。

如果今天她穿的是长袖,如果腕部没有恰好需要检查,这些伤痕也许还会继续被藏下去。

他低头看向外伤病历。

伤口已经处理完毕,真正危险的问题却才刚刚露出一角。